火峰的天還沒亮透，屋頂的暗紅色靈瓦只泛著微弱的光。
蕭雲睜開眼時，木屋外還靜得只有靈鳥偶爾的低鳴。
他特意比平時早了一個時辰起身，只為搶佔傳道的好位置。
他推開木門，腳步踩在沾著晨露的青石板上，只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傳道坪在火峰半山腰，是片鋪著平整青石的開闊地，此刻已擺好了數排灰白色的蒲團，最前方搭著個半米高的木臺，臺上放著一張木桌，顯然是給傳道長老準備的。
蕭雲走近時，才發現傳道坪上已有零星幾人。
三個弟子縮在後排蒲團上，有的還在打哈欠，有的則低頭翻著功法冊子，只有一人坐在前排靠左側的位置，背挺得筆直，懷裡緊緊抱著本《基礎凝氣訣》。
不是劉備是誰？
“蕭師兄！”劉備最先看到蕭雲，眼睛瞬間亮了，連忙從蒲團上站起來，聲音壓得低卻難掩興奮，“你也這麼早來啦！”
蕭雲走過去，目光掃過，心裡瞭然。
這小子恐怕天沒開始亮就來了。
“你甚麼時候到的？”
“後半夜就來了！”劉備搓了搓手，臉上帶著點憨厚的笑，“我怕來晚了沒好位置，聽雜役弟子說，長老傳道時，前排能更清楚地聽功法講解！”
蕭雲暗自點頭。
劉備雖修行資質差，但卻十分勤奮。
只是……
蕭雲曾聽說，黃品靈根，很難築基，大部分人一輩子都被困在凝氣境。
更不用說劉備這一成一的黃品靈根了。
“算了，這也不是我能干預的事情。”他輕嘆口氣，收回了心神。
他看向第一排中間的兩個空位，那裡正對著木臺，視線毫無遮擋：“那正好，我們坐這兒。”
劉備連忙點頭，跟著蕭雲走到前排中間，小心翼翼地放下懷裡的冊子，生怕碰壞了。
後排的三個弟子聽到動靜，抬頭看了過來，認出蕭雲是昨天揍了王景的“狠人”，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悄悄往旁邊挪了挪，沒人敢上前爭搶前排的位置。
蕭雲坐下後，掃了眼木臺。
木臺離他約莫八米遠，若是長老坐下傳道，他完全有機會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完成觀想。
“距離剛好。”
他心裡暗喜，已經開始期待長老的到來。
晨霧漸漸散去，東方泛起淡淡的魚肚白，火峰上的靈瓦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傳道坪上的弟子也越來越多。
傳道坪上逐漸熱鬧了起來，弟子們交頭接耳，難掩興奮。
突然，似乎是有人發現了甚麼，交頭接耳的眾人皆是安靜了下來。
蕭雲抬眼看去，只見一個穿著深褐色長老服的老者正緩步走來。
老者鬚髮皆白，手裡拄著根柺杖，每走一步，周圍的火屬性靈氣就跟著微微波動，顯然是火峰的外門長老。
“長老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弟子都挺直了腰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老者。
蕭雲也坐直身體，眼神落在老者身上。
【檢測到可觀想目標，所需觀想時間6小時】
系統提示音響起。
蕭雲頓時鬆了口氣，心想“外門長老都是築基修為，我與其實力差距極大，幸好觀想時間不算離譜，傳道的時間肯定會大於三時辰，觀想成功應該沒甚麼問題。”
同時，他又想到了之前遇到的中年修士。
其修為應該遠高於眼前的外門長老，再加上當時自己實力低微，所以才出現了二十年的離譜條件。
外門長老緩步走上木臺，坐在木桌後的太師椅上，目光掃過臺下弟子，緩緩開口：“今日傳道，講的是凝氣境修士如何穩固靈力，以及火屬性靈氣的基礎運用，你們中大多是新入門的弟子，莫覺得基礎無用，根基扎得穩，日後才能走得遠。”
話音落下，臺下弟子們紛紛點頭，前排幾個弟子還拿出紙筆，準備記錄。
蕭雲也坐直了些，目光看似落在長老身上，實則用餘光瞥著腦海中緩緩跳動的觀想進度條 【當前觀想進度：1.6%】。
他暗自點頭，只要保持視線範圍內，進度就會穩步增長，倒不用刻意集中精神。
長老的講解從《基礎凝氣訣》的靈力運轉說起，翻來覆去都是“靈氣入丹田需慢引”“周天迴圈忌急躁”這類書上一翻就有的內容。
起初半個時辰，弟子們還聽得認真，後排幾個打哈欠的也強撐著提神。
可過了一個時辰，長老還在講“火屬性靈氣忌與水靈氣直接相沖”，臺下就開始有了動靜。
後排一個穿紅色外門服的弟子悄悄從儲物袋裡摸出個果子，低頭啃得小聲。
旁邊兩人則在掌心寫小字交流，眼神渙散，顯然早沒聽進去。
更有甚者，偷偷運轉靈力嘗試凝聚小火球，被長老用柺杖指了指，才慌忙收起，卻依舊耷拉著腦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唉，早知道是這些內容，還不如在屋裡吐納修煉。”蕭雲身旁的劉備悄悄嘆了口氣，手裡的筆卻沒停，依舊在紙上記著長老說的一些重點。
只是字跡越來越潦草，顯然也有些撐不住了。
他偷偷看了眼蕭雲，見蕭雲依舊腰背挺直，眼神專注，忍不住小聲問：“蕭師兄，長老講的這些你都懂了？我怎麼覺得好多都聽過……”
蕭雲輕輕點頭，目光沒離開長老。
不是為了聽內容，而是為了穩住觀想進度。
心裡卻暗自感慨。
修仙一途，果然還是得靠自己領悟和機緣。
長老這照本宣科的傳道，跟宗門發的《基礎凝氣訣》冊子沒兩樣，頂多就是多了點口頭解釋，對真正想提升的弟子來說，幾乎沒甚麼用。
若不是看著進度條一點點漲，他恐怕也早跟其他人一樣，走神琢磨起別的東西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日頭漸漸升高，火峰上的溫度也升了起來。
傳道坪上的弟子們更顯懈怠，七成以上的人都在神遊天外。
有的盯著木臺旁的靈草發呆，有的靠在身後的石柱上打盹，還有人乾脆拿出自己的功法冊子，低頭翻看，完全把長老的傳道當成了背景音。
長老咳嗽了幾聲，試圖吸引注意力，可臺下回應他的只有零星幾個敷衍的“是”，連之前做筆記的弟子都停下了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紙頁。
蕭雲掃了眼四周，發現堅持認真聽的除了自己，就只有劉備和前排幾個弟子。
他再看腦海中的觀想進度條，已經漲到了“72%”，心裡鬆了口氣。
照這個速度，等傳道結束，觀想肯定能成功。
至於長老講的內容，他左耳進右耳出，權當是聽個樂子。
日頭漸移，傳道坪上的蟬鳴聲漸漸響起，弟子們的懈怠更甚，連長老自己的講解都慢了下來，偶爾還會忘詞，需要咳嗽兩聲回憶。
蕭雲卻依舊穩坐不動，目光始終落在長老身上
與此同時，長老也注意到了一直聚精會神看著自己的蕭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