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守衛和海藤纏繞者對視一眼,同時轉向那兩隻巨怪。
古樹守衛的翡翠色光暈和海藤纏繞者的藍色光點在空中交匯,像兩顆星星在對話。
它們明白,這是戈爾薩故意製造的“餌”。
用這兩隻巨怪拖住它們,讓其他怪物繼續推進。
那些小型的、還沒有融合的怪物,那些還在從缺口湧進來的怪物,那些還在嘶吼、還在衝鋒、還在殺戮的怪物——它們才是真正的殺招。
只要守護者被拖住,那些怪物就能衝進行宮內部,把那些不能戰鬥的各族老弱屠殺殆盡。
但它們別無選擇。如果放任這兩隻巨怪不管,它們會直接碾碎行宮的防線。
那些海鯨族的重甲戰士擋不住它們,那些海噬鬼的鏈鋸劍砍不動它們,那些精靈遊俠的箭矢射不穿它們。
那些炮臺,那些根鬚炮臺和潮汐炮臺,打在它們身上像撓癢癢。
只有守護者,才能與它們抗衡。
古樹守衛抬起巨臂,朝著那隻肉山般的巨怪一掌拍下。
那隻巨臂太粗了,粗得像一棵百年老樹的樹幹,表面的樹皮龜裂,溝壑縱橫。
巨臂落下的瞬間,空氣被壓縮,發出低沉的嗡鳴,像遠古巨獸的咆哮。
肉山巨怪不閃不避,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掌。
它那二十米高的身軀被拍得凹陷下去一大塊,碎裂的血肉四濺,像被砸爛的西瓜,像被踩扁的番茄。
那些碎裂的血肉飛出去,落在甲板上,落在怪物群裡,落在戰士們的腳下,還在蠕動,還在抽搐。
但下一秒,那些碎裂的血肉又重新粘合在一起,像活物一樣,從甲板上爬回來,從怪物群裡爬回來,從戰士們的腳下爬回來。
它們爬回巨怪的身上,鑽進那些凹陷的傷口裡,把那些凹陷填滿,把那些碎裂的補好。
凹陷處鼓起,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海藤纏繞者的藤蔓纏上了那隻血肉漩渦般的巨怪。
那些幽藍的藤蔓像無數條蛇,從海藤纏繞者的身上射出去,纏住巨怪的觸手,纏住它的肢體,纏住它的身體。
藤蔓收緊,勒進血肉裡,勒斷骨骼,勒碎內臟。
但那隻巨怪的觸手同樣纏上了海藤纏繞者的藤蔓。
那些觸手從巨怪的身體各處伸出,長短不一,粗細各異,末端或是利爪,或是骨刺,或是張開的、佈滿利齒的巨口。
它們纏住海藤纏繞者的藤蔓,收緊,啃咬,撕扯。
兩股力量絞在一起,一時難解難分。藤蔓纏著觸手,觸手纏著藤蔓,像兩條巨蟒在搏鬥,像兩棵大樹在爭奪陽光。
它們絞在一起,越纏越緊,越纏越密,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兩位守護者,被拖住了。
戈爾薩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從肥肉堆裡擠出來,猙獰,扭曲,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
他的目光越過戰場,越過那些還在廝殺的戰士,越過那些還在湧來的怪物,越過那些還在燃燒的艦船——落在行宮內部。
落在那些正在戰鬥的戰士身後,落在兩道小小的身影上。
一隻狗,一條龍。
那隻狗,體長近兩米,渾身漆黑,獠牙外翻,正在與一隻漏網的怪物纏鬥。
它的爪子撕開怪物的皮肉,它的利齒咬碎怪物的骨骼,它的咆哮震得周圍的怪物都在發抖。
它的戰鬥力不弱,但在戈爾薩眼中,不過是個頭大一點的普通野獸。
地獄犬?
他聽說過這個物種,在那些古老的典籍裡,在一些破碎的石板上。
傳說它們能吞噬靈魂,能噴吐地獄之火,能與惡魔抗衡。但那只是傳說。
眼前這隻,看起來只不過是個頭大一點的狗罷了。
他的目光從狗身上移開,落在另一道身影上。
那條龍。
戈爾薩的眼睛亮了起來。
它體長近三米,銀藍色的鱗片在火光下泛著冷光,背脊上的星光鰭不斷變幻著顏色——淡金,幽藍,深紫,翠綠。
它的翅膀展開,翼展超過五米,像蝠翼又像魚鰭,邊緣半透明,在光線下泛著夢幻般的光澤。
它正在與一隻怪物纏鬥,利爪撕開怪物的皮肉,利齒咬碎怪物的骨骼,那稚嫩的咆哮聲中帶著一絲微弱的、卻不容置疑的血脈壓制。
星脈海龍。
傳說中的生物,與星辰和海洋規則相連的、站在生物鏈最頂端的遠古霸主。
他只是在一些極其古老的遺蹟碎片上看到過這個名字,從未親眼見過。
那些碎片上的記載模糊不清,有的已經被海水侵蝕,有的已經被歲月磨平,只剩下幾個殘缺不全的字。
他以為這種生物早已隨著遠古大陸一起滅絕了。
沒想到——行宮裡竟然有一隻!
而且看起來還是幼年期!
戈爾薩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貪婪的笑容。那笑容從肥肉堆裡擠出來,像一道裂開的傷口,像一張被撕爛的嘴。
他的舌頭伸出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嘴唇上佈滿死皮,像乾涸的河床。
幼年期好啊,幼年期更容易馴服,更容易研究。
那些成年期的遠古生物,血脈太強,意志太堅,根本無法控制。
但幼年期不一樣,它們還小,還沒見過外面的世界,還沒形成自己的意志。
只要用對方法,就能把它們馴服,就能把它們改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如果能把它抓過來,解剖研究,說不定能讓自己的偽人軍團獲得星脈海龍的力量!
那些偽人,那些縫合怪物,那些被強行拼湊在一起的東西,如果能注入星脈海龍的血脈,如果能獲得那種與星辰和海洋規則相連的力量——那自己還用怕甚麼?
甚麼古樹守衛,甚麼海藤纏繞者,甚麼行宮,甚麼陸燃,全都不在話下。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陸燃,你到底藏了多少寶貝?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貪婪。
那雙被贅肉擠成細縫的眼睛裡,慾望在燃燒,像兩團永不熄滅的火。
而遠處,行宮高處。
陸燃一直站在那裡,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遠處那艘旗艦上。那些還在湧來的怪物,那些還在戰鬥的戰士,那些還在燃燒的艦船,那兩隻還在與守護者纏鬥的巨怪——他都沒看。
他在看戈爾薩。
他能感覺到,戈爾薩身上還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