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守護者的加入,如同兩座巍峨的山峰橫亙在行宮前方,將那片瘋狂的黑色潮水硬生生擋住了。
古樹守衛的每一次巨臂揮落,都伴隨著數十隻怪物的哀嚎與湮滅。
那隻巨臂砸下來,怪物像螞蟻一樣被碾碎,骨骼崩斷,血肉飛濺,甲板上出現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手掌印。
它的根鬚從甲板縫隙中蔓延而出,像無數條蛇,像無數隻手,從地下鑽出來,纏住那些試圖從側翼繞過的怪物。
那些怪物的腿被纏住,身體被纏住,脖子被纏住,越纏越緊,越纏越密,像被蜘蛛網粘住的飛蟲。
然後絞碎。那些被禁錮在扭曲軀殼中的靈魂,在接觸到古樹守衛那純粹的自然能量時,終於得到了解脫。
古樹守衛身上的翠綠光芒像春天的第一抹新綠,像深海里最純淨的幽藍,那些光芒觸碰到怪物的時候,那些被禁錮的靈魂像被燙了一下,猛地一顫。
然後它們從扭曲的軀殼中飄出來,化作細碎的光點,像螢火蟲,像星辰,像從黑暗中升起的希望。
那些光點在翠綠的光芒中緩緩飄散,有的往上飛,有的往下落,有的在原地盤旋。
光點裡有笑聲,有哭聲,有嘆息聲,有告別聲。然後消散,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海藤纏繞者則更加靈動。
它那由無數幽藍海藤構成的軀體不斷延伸、分裂、重組,像一隻活著的、會呼吸的囚籠。
那些藤蔓從它身上射出去,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地纏住一片又一片怪物。
藤蔓纏住它們的脖子,纏住它們的四肢,纏住它們的軀幹,收緊。
那些怪物在藤蔓中掙扎,利爪抓撓,利齒啃咬,但它們抓不斷藤蔓,咬不斷藤蔓。
藤蔓越纏越緊,越纏越密,像一條條蟒蛇,像一道道鎖鏈。
然後收緊、絞殺。
那些怪物的身體在藤蔓的絞殺下發出最後的嘶吼,骨骼崩斷,血肉飛濺,然後徹底沉寂。
那些被禁錮的靈魂從碎裂的軀殼中飄出來,化作細碎的光點,在幽藍的光芒中緩緩飄散。
行宮的戰士們抓住這個機會,配合守護者的攻擊,將防線穩步向前推進。
波波熊帶著海鯨族重甲戰士從正面反衝,鏈錘揮舞,盾牌碰撞,像一堵移動的城牆,朝那些怪物壓過去。
那些怪物被古樹守衛拍散,被海藤纏繞者纏住,被海鯨族戰士砸碎,像被收割的麥子,一片一片倒下。
藍鰭的魚人游擊隊從側翼包抄,三叉戟從水下刺出。
那些怪物被藤蔓纏住動彈不得,被三叉戟刺穿,化作光點消散。
緋月的化身在怪物群中穿梭收割,四道身影在怪物群中穿梭,刀光閃爍,汙血飛濺,一刀一個,兩刀一雙。
精靈們的箭矢重新變得密集而精準,那些被藤蔓纏住的怪物成了活靶子,箭矢從眼眶射進去,從後腦穿出來,從咽喉射進去,從頸後穿出來。
一隻又一隻怪物倒下。
這一次,是真的倒下。
不再爬起來。那些被禁錮的靈魂得到了解脫,那些扭曲的軀殼變成了真正的屍體,那些從缺口湧進來的黑色潮水被硬生生遏制。
防線在推進,一步,兩步,三步。那些被逼退了數十米的戰士們,開始一步一步朝前走。
盾牆重新立起來,鏈鋸劍重新轉起來,長弓重新拉起來。
遠處的旗艦上,戈爾薩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雙被贅肉擠成細縫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道巍峨的身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憤怒。
古樹守衛。
海藤纏繞者。
這兩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在探索這片海域的古老遺蹟時,他曾經在一些破碎的石板殘片上看到過關於它們的記載——精靈族的守護者,與自然之靈締結永恆盟約的終極力量。
他曾派人四處尋找它們的蹤跡,翻遍了無數遺蹟,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最終卻一無所獲。
他以為那只是傳說,只是遠古精靈用來凝聚族魂的神話故事。
沒想到——它們真的存在。
而且落入了陸燃手中。
戈爾薩的牙咬得咯嘣響。
那聲音從肥碩扭曲的臉上傳出來,像有人在嚼碎骨頭,像有人在折斷樹枝。
那雙被贅肉擠成細縫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與憤怒。
憑甚麼?
憑甚麼那個才來到這個世界十幾年的年輕人,能有這樣的機遇?
自己花了百年時間,都沒能找到的東西,他憑甚麼能拿到手?
那些遺蹟,那些石板,那些關於守護者的記載,自己翻了多少遍?
那些海域,那些島嶼,那些可能藏著守護者的地方,自己派了多少人去搜尋?
一無所獲。全都一無所獲。
而那個年輕人,那個才來到這個世界十幾年的年輕人,甚麼都沒做,就把它們拿到了手。
可惡。
可惡!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胸口鼓起來,肩膀聳起來,像要把整個天空都吸進肺裡。
然後他緩緩吐出去,像要把那些翻湧的怒意也吐出去。
不能慌。
他還有手段。
他還有底牌。
那些怪物,那些被他啟用了生命能量的怪物,那些燃燒著最後生命力的怪物,那些在半個時辰後就會變成真正屍體的怪物——它們還有用。
它們還能為他做最後一件事。
“傳令。”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讓它們——融合。”
命令透過那道無形的精神連結,瞬間傳達到每一隻還在戰鬥的怪物的意識深處。
那些正在衝鋒、正在嘶吼、正在被守護者碾壓的縫合怪物,身體同時一顫。
像被電擊了一樣,像被甚麼東西從內部震了一下。
然後,它們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的顫抖,是從內部被某種力量驅使的、強制性的顫抖。
那些被禁錮在它們體內的靈魂開始尖叫,那些被鎮壓了不知多久的意識開始掙扎,那些被鎖住的能量開始翻湧。
它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動,像發高燒的病人,像癲癇發作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