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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第四個月

2026-04-06 作者:KHGD史萊姆

小汐寧偶爾也會來。她趴在門邊,小臉貼著冰冷的金屬門板,小聲喊“爸爸”。

喊幾聲,沒人應,她也不生氣。

只是自顧自地說今天發生的事——大黃又躲著她了,小龍今天吃了好多東西,雲奶奶給她做了新裙子。

說完了,拍拍門板,說一聲“爸爸晚安”,然後被雲姨牽走。

小星脈海龍也來。

它長得很快。

短短三個月,體長已經從半米增加到了近一米。

銀藍色的鱗片更亮了,背脊上的星光鰭愈發璀璨,那雙星辰眼眸也愈發深邃。

它每次經過這扇門,都會停下腳步。

仰起腦袋,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一會兒,然後發出細細的“啾啾”聲。

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是在叫,像是在問,像是在等一個回答。

沒有人回答。

它不走。

就那麼蹲在門口,尾巴捲起來,安靜地等著。

等很久,等到甜小冉來把它抱走。

下次經過,又停下,又叫,又等。

大黃也來。

它趴在對面的角落裡,離那扇門不遠不近。

琥珀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像在打盹。

但每次有人經過那扇門,它的耳朵都會豎起來,聽一會兒,又垂下去。

它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趴著,睡著,偶爾起來溜達一圈,找個更舒服的地方繼續趴。

但沒有人注意到,它看向那扇門的眼神,越來越熱切。

那眼神裡有著急,有擔憂,還有飢餓的野獸聞到遠處飄來的肉香時,才會有的眼神。

第四個月。

走廊裡很安靜。

燈光柔和地灑下來,照在那些來來往往的人身上,照在那些緊閉的艙門上,照在角落裡那團趴著的大黃身上。

甜小冉剛走過,今天來過了,站了一會兒,走了。

綾陪著她來的,也走了。

小汐寧今天沒來,被雲姨帶去洗澡了。

小星脈海龍來過,蹲在門口啾啾叫了幾聲,等了很久,被珊瑚心族長抱走了。

大黃趴在對面的角落裡。

耳朵貼著頭,尾巴卷著腿,呼吸均勻。

但它沒睡,它在聽。

那扇門後面,安靜的,沒有聲音的,它聽了四個月。

咔。

一聲輕響。

大黃的耳朵猛地豎起來。

那扇緊閉了許久的門,緩緩開啟。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和走廊裡的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邊更亮。

陸燃從門內走出。

他穿著閉關前那身衣服,灰色的練功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頭髮長了些,隨意地攏在腦後。

臉上沒甚麼變化,沒有消瘦,沒有憔悴,和四個月前沒甚麼不同。

依舊是那張臉。依舊是那副身形。

依舊是那個步伐。

不緊不慢,散漫,從容。

但若有感知敏銳的人在此,就會察覺到——

他身上那種“存在感”,已經完全變了。

不是變強那麼簡單。不是力量增長了,不是氣息變厚重了。

是更深層的、從存在根基處發生的變化。

彷彿他與這個世界之間,多了一層看不見的、卻無比緊密的聯絡。

像樹根扎進泥土,像水滴融入海洋,像一塊拼圖終於卡進了它該在的位置。

陸燃站在門口,沒有動。

他低頭,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一道金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浮現。

極其細微,細得像一根頭髮絲,在燈光下閃了閃,又緩緩隱去。

像一條潛入深水的魚,像一顆沉入夜空的星。

那是本源爐鼎的印記。

在他體內,丹田的位置,一座微小卻穩固的爐鼎正靜靜地旋轉著。

它不大,拳頭大小,通體金色,像用陽光鑄成的。

表面銘刻著無數玄奧的紋路,那些紋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星圖,像符文,像某種比文字更古老的契約。

每旋轉一圈——那些紋路就亮一次,暗一次,像呼吸,像心跳。

每旋轉一圈——就有一縷極其微小的、如同絲線般的本源之力從爐鼎中溢位。

那縷力量太細了,細得幾乎感知不到,但它確實存在。

它從爐鼎裡流出來,匯入他體內那股浩瀚的本源洪流中,無聲無息。

微小。

但源源不斷。

永不停歇。

陸燃收回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掌心的紋路已經完全隱去,甚麼都看不見了。

但他能感覺到——那個爐鼎還在轉,那些絲線還在流。

從今往後,會一直轉,一直流。

不需要收集。

不需要掠奪。

不需要任何外界資源。

他自己,就能產出世界本源。

他站在那兒,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抬起頭,看向通道盡頭。

那裡,有人聲傳來,有腳步聲,有推車軲轆碾過地板的聲音。

四個月了。

該出去了。

他邁步,朝通道盡頭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低頭看向角落裡那團趴著的身影。

大黃正仰著腦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他。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半睜半閉的眼神。是亮的,是熱的,是像餓了三天的野獸終於看見獵物時才會有的光。

它感覺到了。

陸燃嘴角微微勾起,沒說甚麼,只是繼續往前走。

身後,大黃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那速度,快得不像它。

四條腿倒騰得飛快,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尾巴搖得像個風扇,耳朵豎得筆直。

那副諂媚的模樣,哪還有半點地獄犬的尊嚴。

陸燃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慢,很沉,把胸腔撐得滿滿當當。

然後緩緩吐出來,像要把四個月積攢的所有沉悶都吐乾淨。

他嘴角緩緩上揚。

這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剋制。

但那股壓不住的暢快,從眼角眉梢往外溢,怎麼藏都藏不住。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他再也不用摳摳搜搜地分配本源能量了。

那點存貨,這點收入,每次分出去都得精打細算,像守著糧倉過冬的老農,生怕哪天接不上。

現在不用了。敞開用,敞開花。

小星脈海龍,可以敞開了喂。

那小傢伙還在長身體,每天需要大量能量。以前怕消耗太大,只敢給最基礎的量。

現在——想吃多少吃多少,吃到飽,吃到撐,吃到它長成真正的星脈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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