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地過去,像一本被風無意翻動的書,起初還是濃綠欲滴的盛夏篇章,轉眼間,紙頁邊緣就已微微卷起,透出淡淡的、屬於秋的暖黃。
日子彷彿看不見的沙,從指縫間勻淨地漏下,積成小小的丘——忽然某天清晨醒來,空氣裡那層黏著的、蜜糖般的熱浪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透的涼,彷彿有隻看不見的手,把世界放進了一汪淡藍色的泉水裡漂洗過。
八月的尾聲就此到來,省會氣溫明顯回落,白天氣溫降到了二十多度,早晚則在十五到二十度之間,體感溫度舒適。
陳飛平站在院子裡,指尖捻著一片飄落的樹葉,心中有些感慨。
又是一個秋天了啊!
轉眼之間,重生就八年多了。
我也從當年那個只住土坯房的窮小子,變成了現在身家百億,全國都能排得上號的富豪。
前世在西紅柿小說上看過的重生年代文多了,沒想到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這段經歷,還是挺神奇的。
一道倩影悄然走到他的身旁,卻是周鳳婷。
今天的小媳婦穿了一條碎花連衣裙,她自己買的,並非甚麼名牌,也就幾十塊錢。
對於一個百億富豪的原配富人來說,樸素得不能再樸素了。
哪怕陳飛平給了她很多零花錢,多到根本花不完的那種。
窮苦村裡姑娘出身,周鳳婷的勤儉是刻在骨子裡頭的,男人再有錢,她都毫無貴婦架子,平時對待家裡的傭人也是和氣得很。
周鳳嬌也一樣,姐妹花和省會的那些貴婦可謂格格不入,也玩不到一塊去,儘管主動想攀附兩女,想和她們拉關係的冰城貴婦不少,可是姐妹花卻幾乎從不和其他人來往,總覺得那幫貴婦高高在上,性格合不來,不如小花那麼投緣。
輕輕挽著陳飛平的手臂,周鳳婷柔聲問道:“飛平哥,你在想啥呢?”
陳飛平轉過臉,衝著她微微一笑:“我在想著,時間過得可真快呢,你和鳳嬌到落雁灣有多久了,還記得嗎?”
“飛平哥,我哪能忘記,足足八年了呢!”
“嗯,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你和鳳嬌剛到我家的情景呢,沒想到一頓飯就讓我賺到了兩個賢惠的好媳婦!”
“飛平哥,應該是我和鳳嬌認識了一個能幹又疼我們的好男人才對!”
周鳳婷依偎在陳飛平的肩頭。
這個男人就像一座大山,給她滿滿的安全感。
有陳飛平在身邊,就不用擔心被任何人欺負。
陳飛平卻是暗道慚愧,能幹這點他不否認,可自己還真算不上甚麼好男人。
有了姐妹花還貪心不足,在外頭和另外一個女人糾纏在一起,甚至有了私生子。
可縱然是這樣,周鳳婷都沒介意,甚至還覺得自己是一個好男人。
這個年代好男人的標準那麼低了嘛?
只要能掙到錢,不打女人就算好男人?
“飛平哥……”
“嗯?”
“我想,和鍾總還有那個孩子見個面?”
陳飛平一愣:“為甚麼?”
“就是認識一下他們,可以嗎?”
生怕陳飛平誤會,周鳳婷連忙澄清道:“你放心,我不會和她吵架的。”
陳飛平想了想,自己不也希望三個女人以後能和睦相處嗎?
見面那是遲早的事,既然這樣,倒還不如趁著孩子們還沒開學安排一波。
於是陳飛平點了點頭:“行吧,不過我得問下顏寧,徵求一下她的意見。”
“嗯,那你告訴她,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見見她和孩子而已。”
“好,我明白了,待會我就給她打個電話!”
“……”
另外一邊,鍾家大宅。
還有幾天就上學了,大美人在家裡教著娃。
“3+4等於多少?”
“等於7!”
“5+6呢?”
“等於11!”
“7減2!”
“等於5!”
“……”
鍾豔寧提出一些簡單的問題,鍾慕安幾乎不經思索,或者略為思索,就能得出正確的答案。
一口氣問了幾十道數學題,鍾慕安就沒有答錯的,大美人很是滿意:“行了,今天到此為止吧!”
“哎呀,咱們家慕安可真聰明,加減法都這麼熟練了,很多剛上小學的孩子,都不會加減法呢!他性格還這麼活潑開朗,應該很快能適應幼兒園的新生活,和其他小朋友打成一片!”
馮冬梅誇著外孫的同時,把一杯沖泡好,晾得溫度剛好合適的牛奶端到他的面前:“慕安辛苦了,來,先喝杯牛奶!”
“謝謝外婆,外婆衝的牛奶好香啊!”
“呵呵,我乖孫子嘴真甜!”
鍾偉軍嚷道:“爸媽,老姐,你們有沒有發現,慕安特會說話,小小年紀像個小大人似的,以後啊,準是當大老闆的料!”
“哼,你知道就好,慕安這麼小就懂事,你都多大個人了,還整天毛毛躁躁的!”
鍾振東忍不住吐槽著兒子。
鍾偉軍那性格和自己還真是天壤之別。
當了那麼多年公安,依然不夠成熟穩重,想培養以後當個公安局長都夠嗆,更別說接替自己的位子了。
反觀外孫,那情商和口才三歲就已初見端倪,未來成就無法限量。
“慕安的語言表達能力遠超同齡人,邏輯思維也很出眾,豔寧,你得好好培養,以後必成大器!”
“爸,我會的!”
全家人都誇兒子,鍾豔寧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為鍾慕安感到驕傲。
“鈴鈴鈴……”
兜裡的手機響起,摸出一看,卻是陳飛平打來的。
“我接個電話……”
鍾豔寧走出廳堂。
那天在小洋房她忍不住再次和男人發生了關係,自那之後兩人之間就變得有些曖昧起來。
陳飛平有時打電話過來還會撩上一波,所以不能當著父母的面接,省得那小子亂說話。
走回自己房裡,鍾豔寧才按下接聽鍵。
“喂,幹嘛……”
“豔寧,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變成一棵樹了,當我醒來之後,就覺得如果自己要真的是一棵樹其實也挺好的!”
“為啥?”
“那樣的話,我就能栽在你手裡了。”
鍾豔寧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
這小子又變著法子撩自己呢。
“陳飛平,你真無聊!”
也不知道這傢伙哪學會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冷笑話。
陳飛平打了個哈哈:“幾天不見,真想你和兒子啊,豔寧,你一定也想我了吧?”
“誰想你了,臉皮真厚!”
話雖如此,幾天沒見陳飛平,大美人還真有點想,甚至昨晚做夢也夢到了他,不過那夢有點羞羞的。
逗了大美人幾句,差不多了陳飛平才轉回正題:“豔寧,我想和你說個事。嗯,鳳婷說想見你們母子。”
“甚麼?”
鍾豔寧頓時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