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陳飛平感覺第一個可能性不大。
以鍾豔寧的性格,絕不會突然間就愛上一個男人。
想當年,我和豔寧剛認識的時候,她就對我頗有好感,然而還是過得許久才走到一起。
既然這樣,她去了外地,理應更不會一下子就鍾情某個陌生人。
還有就是,在豔寧辭職之前,和我曾經有過一次再續前緣的關係,當時並沒有採取安全措施,我也沒使用秘術!
那會我還指望著那顆種子生根呢。
只不過,我錯誤估計了豔寧對待這件事的態度。
當時她很可能懷上了,然而卻採取了一種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偷偷把孩子生下來,卻不願意告訴我!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豔寧希望這個孩子能成為她的感情寄託。
然而未婚先孕這種事鍾家自然是無法接受的,於是極力反對。
可是豔寧性格倔強,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
為了避免影響鐘家的名聲,她不能在省會生,只能離開家鄉,跑去外地,這一去就好幾年,直到孩子長大了再回來,對外稱是領養的或離婚了就行。
陳飛平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瑪德,我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咋那會就沒想到這方面呢!
然而,這畢竟只是猜測,還得證實才行。
陳飛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吃飯已經心不在焉了,好不容易陪著孩子吃完,便起身離開了飯廳。
一走到院裡,陳飛平馬上摸出一隻愛立信GH337,國內最早的非大哥大GSM手機。
相較後世的智慧手機,它的功能依然少得可憐,正面只有按鍵、聽筒和一塊只能看到訊號電量和來電號碼的小小綠屏,頭頂上還有一根礙眼的天線,然而相較大哥大這樣的“板磚”,已經相當小巧玲瓏了,在當下也是奢華和商務時尚的尊貴象徵。
今年冰城才有的,陳飛平是最快擁有的使用者之一,總共花了,在外面一掏出來,到處都是羨慕的眼光。
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過得不多會,話筒裡就傳出楊新的聲音:“喂?”
“楊新,問你個事,豔寧是不是在外地嫁人了?”
“兄弟,你問這個幹嘛?”
“你甭管這麼多,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實告訴我就行,別隱瞞任何東西啊,這對我來說非常非常重要!”
手機那邊沉默了會:“行吧,據我爸說,我表姐確實在外地嫁人了。”
陳飛平追問不捨:“那你們去參加她的婚禮沒有?”
“沒有,好像男方條件不咋地,我舅和舅媽很不滿意,沒同意這門婚事,可我表姐鐵了心堅持要嫁,還跑回家偷拿戶口本登了記,把我舅和舅媽氣得不清,連喜酒都沒擺,和我表姐幾年沒聯絡!”
說到這裡,楊新嘆了口氣。
自己表姐命運多舛,說起來還是因為陳飛平的關係。
她倉促嫁給那個男人,很可能就是想早日忘掉陳飛平,然而最後還是沒能得到幸福。
要不是自己和陳飛平關係頗好的話,早就揍他了,哪怕打不過也得揍。
陳飛平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個故事的邏輯,聽上去似乎挺縝密。
然而推敲起來,其中卻有不少問題。
首先,鍾豔寧要真找了個物件的話,條件再怎麼都不可能差到哪去。
再次,其父母也恨不得她能早日走出情傷嫁人,就算男方確實不算特別優秀,也應該能接受才對,再怎麼都不可能和自己女兒鬧翻,連喜酒都不擺,還多年沒聯絡。
鍾豔寧不聲不響消失,跑去外地生孩子,然後幾年後又帶回來,身邊的親戚朋友總會感到奇怪,得找個合理的藉口才行。
於是,他們一起編了這個故事!
一念到此,陳飛平又問道:“那後來呢?”
楊新道:“後來我表姐和男方感情不和,兩人離婚了,她要了娃自個帶,隔得那麼久,我舅和舅媽心也軟了,就讓她和娃回了省會,這些我爸都是最近才知道的,以前我舅和舅媽沒提起過,一提就黑臉不高興!”
果然不出我所料!
結婚離婚,獨自帶娃。
這套路和我處理鳳嬌的還有點像。
又問了幾句,陳飛平這才掛掉電話。
此時的他已經基本確定,大美人的這個孩子,多半就是自己的種。
至於鍾豔寧火速找了個男人結婚懷上,後來又離婚啥的,不是沒有可能,然而可能性太小了。
從楊新口裡得到的訊息非常有用,不過還得再進一步確定。
要是放在後世,以他的財力和國內完善的人口資料登記系統,要查簡直易如反掌。
然而這是1996年,人口檔案資料啥還沒有全國聯網,這幾年鍾豔寧又跑去了外地,去哪都不知道,透過系統追查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或許,可以探下當事人的口風。
陳飛平略為猶豫,再次撥通一個久違了的號碼。
……
鍾家大宅。
“慕安,你該午睡了,不許鬧,快閉上眼睛!”
鍾豔寧和衣躺在床上,身旁是兒子鍾慕安。
“媽媽,我睡不著,你給我講個故事好不好,我想聽哪吒鬧海!”
鍾慕安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
“好吧……”
對於兒子的請求,做母親的總是難以拒絕,於是大美人以溫柔平緩的語調說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叫陳塘關的地方,那裡住著一個叫李靖的總兵和他的妻子,他們有三個兒子,最小的兒子最特別——他出生的時候是個圓溜溜的大肉球,李靖嚇了一跳,用劍劈開,裡面跳出來一個白白胖胖、會跑會跳的小娃娃,手腕上還套著個金燦燦的圈圈,肚子上圍著塊紅紅的綢子,這個娃娃就是哪吒!”
說到這裡,一直安靜聆聽著的鐘慕安再次開口了,好奇問道:“媽,我也是用劍在大肉球裡劈出來的嗎?”
鍾豔寧被逗樂了:“我家慕安呀,是從媽媽肚子裡跑出來的,甭出聲,好好聽故事!”
“哦!”
鍾豔寧正待繼續講吓去,這時床頭的座機突然響了。
誰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啊?
她眉頭微皺,不過還是拿起話筒:“喂?”
“豔寧,是我……”
話筒裡傳出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子嗓音。
大美人手上一顫,話筒差點沒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