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
老林子。
“嗤!”
一聲槍響打破了深山的平靜,一隻大野豬在哀鳴中應聲而倒。
“中了,嘿嘿!”
陳飛平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身後跟著柱子。
明天他就和姐妹花離開落雁灣了,今天和好兄弟再上山打次獵。
剛發跡那會,就是從打獵掙到錢開始的,重溫一下當年的感覺。
以後去了省會,大都市也沒甚麼打獵機會了。
這隻野豬不小,目測接近四百斤,然而柱子卻是一言不發,臉上也毫無興奮之色。
陳飛平調侃地道:“怎麼,柱子,有錢瞧不起野豬了?”
“不是……”
柱子眼睛一下子紅了:“飛平,我就是捨不得你,嗚嗚嗚……”
即將和好兄弟分別,柱子竟然哭了。
兩人是發小,也是打獵搭子,以前陳飛平是全村唯一一個願意和自己玩的人,還幫自己致富並娶了老婆,柱子早就把他當成親人了。
陳飛平平時也經常去省會,但隔三差五就回來,而這次不一樣,他帶著姐妹花去定居了,以後就很少回來了。
“柱子,你都是當爹的大老爺們了,哭啥啊,我這是去省會定居,又不是死了!”
拍了拍傻大個的肩膀,陳飛平笑著安慰。
柱子抹著眼淚:“飛平,不吉利的話可不行說啊,你明天去省會,可得順順利利的!”
“放心,我準會回來的,到時再一起上山打獵!”
“行,那咱先約好!”
柱子伸出手指和陳飛平打勾,那樣子莫名滑稽。
陳飛平搖搖頭,和他打勾。
今天兩人的年紀似乎都倒退了,像個毛頭少年一般。
在山裡頭把野豬放血,一起抬著下山,就兩個人,沒有狗子在身側,夕陽照在身上,留下兩道長長的身影,一如當年。
回到村裡,大野豬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的,哪怕《野生動物保護法》出臺,可是野豬並不在名單上,可以隨便打。
在陳飛平院裡,把大野豬宰殺了,周鳳婷和周鳳嬌都來幫忙,小花就幫不上忙了,因為她得照顧燕子。
燕子是她和柱子生的女兒,七月產的,現在才兩個月大,大名叫王海燕,聽著挺土氣,且有點過時了。
這燕字在八十年代出生的女嬰身上用得還算較為廣泛,不過九十年代就逐漸被婷、娜、靜、雨、穎、雪、丹、倩、慧、敏、萱這樣的主流女性名字逐漸代替了。
柱子和小花作為土生土長的村裡人,女兒又是九十年代初生的,取名的思想還停留在80年代。
陳飛平解剖著野豬,對柱子說道:“柱子,等你家石頭和燕子長大以後,到了上學的年齡,你可得想法子把他們送到市裡去唸書。知識能改變命運,而村裡和鎮上的教育條件都不如城裡,你的娃在那接觸到的人和圈子也不一樣,這些都會影響他們的人生,知道不?”
“嗯,飛平,我聽你的!”
柱子認真地點頭。
只要是好兄弟的話,那永遠都是不會錯的。
“有條件的話,可以在城裡買塊地,以後石頭和燕子唸書方便些!”
“蓋房子可以晚點,不過地可以早些賣,近些年來物價漲得很快,地皮這玩意也是會漲的!”
“甭不捨得花錢,反正地皮放在那也是值錢的。”
“……”
陳飛平絮絮叨叨著。
柱子和小花兩夫婦見識不多,自己得給他們的未來多一些指點。
柱子把他的話都一一記在心裡。
晚飯準備好,天已經大暗了。
兩家人坐在一起,周鳳嬌想起甚麼:“對了,記得我和姐剛到落雁灣沒多久的時候,飛平哥也和柱子哥打了只大野豬,比今天這隻還大呢!”
周鳳婷補充道:“是啊,你們都沒空吃午飯,隨便刨了幾口,就推著小推車進城去賣豬肉了!回來天也是這麼黑,不過村子還沒通電呢,還是打著煤油燈吃的晚飯!”
柱子撓撓頭:“沒辦法,那會是大熱天,野豬放不了太久,不然可就臭掉了!不過飛平可真有法子,本來我還以為去鎮上買呢,後來聽他的去了市裡頭,在銀行職工宿舍門口叫賣,賣得那叫一個快,那些職工們都搶著要,就像不要錢似的,價格還比鎮上貴了一塊,最後那野豬肉賣了七百多塊,可把我們給高興壞了!”
那個場景,柱子記得清清楚楚,這也是他人生最美好的回憶之一。
“大野豬算得了甚麼,咱們後來挖的那野老山參才值錢,去黑市賣了一萬五!”
說起舊事,陳飛平有些緬懷。
一萬五對他如今的身家而言就是九牛一毛,然而當時還窮呢,可不要太興奮激動,那筆錢也給了他很多美好的回憶,到手後第一件事就買了飛鷹100代步,從此後成了追風少年,有事沒事開摩托車帶姐妹花進城趕集或者看電影。
“對對對,當時飛平帶我去的黑市,我還是第一次去那個地方呢,心裡頭害怕極了,老是擔心會被抓起來蹲牢子,可是飛平膽子就大得很,後來找到個有錢的主,隨便瞅了那野山參幾眼,張口就給了我們一萬五!”
柱子說得興高采烈,滿臉通紅,忍不住又喝了杯白酒助興。
這種經歷,實在太刺激了!
如果不是陳飛平的話,自己這輩子都絕不敢去黑市。
兩家人吃著晚飯,陳飛平和柱子喝酒的同時也說起了舊事。
轉眼間重生就好幾年了,很多事已經改變,可是那曾經的一切都恍若昨日,歷歷在目。
這頓飯吃到九點多,柱子帶著石頭和燕子回去了,兩個娃不能太晚睡覺。
柱子也不願多喝酒了,他擔心醉倒明天爬不起床,錯過了送別好兄弟,那他可是會後悔死的。
幫忙收拾打掃好,柱子也打算回家睡覺了。
陳飛平讓他把剩下的野豬肉全部搬過去,自己明兒就得和姐妹花去省會了,那麼多豬肉也吃不完,更何況乾坤空間裡多的是野味。
今天和柱子上山打獵,已經不像當年那樣為了生活,而是興趣和懷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