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鍾家大宅。
“振東,我覺得豔寧這兩天有點不對勁!”
馮冬梅隱隱地有著不好的預感,儘管她說不上來,不過那是母親的直覺,總擔心有些不好的事情發生在女兒身上。
“有啥不對勁?”
鍾振東放下手裡的報紙,漫不經心回應:“豔寧不就累了,在家裡休息兩天沒去廠子嘛,歇一歇對她是好事,咱女兒又不是鐵人!”
“要真只是這樣的話,那就好了,可是這兩天老神不守舍的,彷彿心事重重的樣子,咱女兒不會又和陳飛平扯上啥了吧?”
鍾振東皺起眉頭:“應該不會吧,豔寧每天都回家住,和陳飛平現在也就合夥人而已。而且,我在星光汽車廠裡頭也有認識的人,他也說豔寧和陳飛平的接觸僅限於公事!”
就在這時,廳堂外傳來腳步聲,隨後鍾豔寧走了進來。
“爸,媽,有件事,我得和你們說一下!”
“啥事啊?”
兩老下意識問道。
鍾大小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情堅定,似是下了某種決心。
“我有了!”
平靜的三個字,卻是猶如晴天霹靂般地在鍾振東和馮冬梅耳邊炸響。
兩人瞬間腦瓜子嗡嗡的。
“甚麼?你有了?有了啥?”
鍾振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誤會了女兒的意思。
“我懷上了!”
鍾豔寧再次說道。
兩老臉上寫滿了震驚。
自己女兒,竟然真的有了身孕!
這啥情況?
鍾振東的臉色飛快地沉了下去。
老父親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帶著質問的語氣:“是不是陳飛平的?”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孩子父親的可能性,因為鍾豔寧就和陳飛平談過物件,分手後也沒和其他男性交往。
“嗯!”
鍾大小姐沒有否認。
“豔寧,你,你這也太糊塗了!”鍾母也是痛心疾首:“我們不都說過,千萬甭和陳飛平牽扯不清,你這孩子,咋就不聽話呢!”
“我去斃了他!”
鍾振東怒氣衝衝,站起來就要往門外走。
這個陳飛平,以前騙自己女兒也就算了,分手後還禍害她,老父親不能忍了。
鍾大小姐連忙把他扯住:“爸,不是陳飛平的問題,工業科技博覽會那晚,我喝了點酒,一時沒能控制住自己……”
其實陳飛平也有問題,畢竟當時他撩大美人了,可這會肯定得攬下責任,以免老父親暴怒之下做出甚麼事來。
“你……”
鍾振東氣得吹鬍子瞪眼,恨鐵不成鋼。
“天下間的男人是不是死光了,就剩陳飛平一個,你咋這麼不爭氣呢!”
馮冬梅愁容滿臉:“豔寧,你說現在該咋辦?”
“還能咋辦,去醫院打了!”
鍾振東看著女兒,聲音冰冷:“你不是有個同學在人民醫院婦產科嗎,叫她幫做個手術,事後保密就行!”
這臉鍾家丟不起,也是老父親能想到的唯一解決的法子。
面對嚴厲的老父親,鍾大小姐也是有些畏懼,然而她卻是定了定神:“不,我不打!這個孩子,我要生下來!”
思考兩天之後,大美人終於做出了這個決定。
這個孩子,她想要!
儘管自己不能和陳飛平在一起,但鍾大小姐卻心知肚明,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對第二個男人動心了。
與其孤獨終老,那倒不如生下這個孩子。
以後,自己的感情也有了新的寄託,不會整天都放在陳飛平身上。
“甚麼,你要生下來?”
鍾振東錯愕:“你是不是忘了,陳飛平是有妻室的人!”
“爸,我沒有忘,我也沒和他結婚的打算!”
“不結婚怎麼生?你是我鍾振東的女兒,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我這張老臉往哪擱!我們鍾家,丟不起這個人!”
老父親怒容滿面。
他也不是老封建,如果陳飛平能先上車後補票,女兒未婚先孕也就算了,大不了火速結婚領證而已,反正剛懷上別人也不知道。
可是,陳飛平壓根補不了票!
考慮到自己女兒還是名門閨秀,要是傳了出去,會在省會圈子內成為醜聞,對鍾家名聲影響可是極大的。
馮冬梅也在一旁道:“是啊,豔寧,你可不能任性,就算不為鍾家著想,也得為自己著想啊!這個孩子要是生下來了,以後你還咋嫁人?”
“媽,我就是為自己著想,才會打算要這個孩子!”
“我以後,不打算嫁人了!”
“你不說了,擔心我以後老了會孤獨,沒人伺候嗎,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不就行了!”
“還有,等肚子大了,我會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直到孩子誕生,以後回來就說是領養的!”
剛得知自己懷孕那會,大美人天都快塌了,然而想通做出決定之後,這會反而出奇的平靜,她也考慮到了對鍾家的名聲的影響,心裡頭早有了想法。
鍾振東斥道:“胡鬧,你這是自欺欺人,你覺得別人會相信嗎?”
“別人相不相信,那是他們的事!爸,如果你擔心有損鍾家名聲的話,我就永遠不回冰城了,在別的地方把孩子撫養長大!”
“你……”
鍾振東那火氣蹭地就上來了,手掌高高揚起。
鍾豔寧非但沒有躲,反而揚起臉,倔強地道:“爸,是女兒不爭氣,你要打儘管打,我毫無怨言。但是,這個孩子,我絕對不會打掉,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馮冬梅趕忙抓著愛人的手:“振東,有話慢慢說,你可不能打咱女兒!”
老父親臉色陣紅陣白,心中天人交戰,過得半晌,終於還是放了下來。
鍾豔寧從小到大他都當成掌上明珠,從來就沒打過,哪怕她犯了再大的錯,終究還是沒捨得下手。
而且,他也清楚女兒那性子。
只要她做出重要的決定,任誰都無法改變得了。
鍾豔寧應該思考了兩天,想得很清楚了,而非一時意氣。
“這事我不管了,你想咋地就咋地吧!”
丟下這番話,鍾振東便拂袖而去。
鍾豔寧鬆了一口氣。
只要過了老爹這關,母親這邊就更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