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汽車廠,高管綜合辦公室。
陳飛平看著空蕩蕩的副總裁辦公點,臉上悵然若失。
那件事發生之後,過去的三天,鍾豔寧都沒來廠子,並聲稱病了。
不過除此之外,廠子的一切均風平浪靜,畢竟鍾豔寧沒把事情鬧大,其他人都不知道情況。
陳飛平也知道自己安全了,不會被抓去蹲牢子。
否則的話,公安局那邊的人早就來了。
“陳總,鍾副總這病,咋還沒好啊?”
在綜合辦公室裡,楊新就不叫兄弟了,而是以職位相稱。
他很是奇怪,自打鐘豔寧在廠子任職以來,幾乎風雨無阻,幾乎每天都會過來的,這次一缺席就是三天,可是稀罕得很。
“我也不知道,她忙了這麼久,休息一下也挺好的。”
不好透露真正原因,陳飛平只能含糊其辭。
“那倒也是,可能是累了吧!”
楊新點點頭,也沒懷疑太多。
這時陳飛平突然有所發現,目光往綜合辦公室門口看去。
“篤,篤……”
伴隨著高跟鞋踩地的聲音,一道高挑的倩影走了進來,正是數日沒見的鐘豔寧。
楊新看到她容顏憔悴,不由吃驚:“鍾總,我和陳總剛聊著你的事呢,你這氣色不太好啊,看來這次病得還真不輕,要不多休息幾天吧,廠子這邊有我們呢!”
“不用了,我沒事了!”
鍾大小姐雲淡風輕地道。
“我看下這幾天廠子的開支賬單,失陪!”
說完,她便徑直走入了辦公室。
楊新覺得她神態有異,冷淡得有些過分,微微有些奇怪,不過還以為是病癒後身體狀況欠佳,提不起精神的緣故。
陳飛平心中一動:“楊總,你先去忙吧,我有點事,和鍾總聊幾句!”
“行!”
楊新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而陳飛平則走進副總裁辦公室,此時的鐘豔寧正埋頭看著這幾天堆積下來的賬單開支。
“豔寧……”
陳飛平剛開口,就被大美人面無表情地打斷了。
“陳總,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在公司請以職務相稱!”
頓了下,她又補充了句:“還有,我不會承認和你談過物件,以後希望你也別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這件事!”
鍾大小姐口氣冷淡,彷彿面前站著的並非曾經的情人,而是一個陌生人般。
“行……”
陳飛平有點尷尬,一時間不知說甚麼才好。
鍾豔寧又道:“我們之間,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汽車廠這邊我不會退股,也不會離職。陳總,以後我們依然會是合夥人,為了廠子的所有人一起奮鬥,不過僅限於公事!”
趁著這次和陳飛平的會面,大美人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她不會因為私人感情問題離開星光,但並非為了陳飛平。
陳飛平神色黯然:“我明白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得說,對不起……豔……鍾總!”
平時沒有別人在場這麼稱呼鍾大小姐習慣了,一時間還真不容易改口。
“陳總,還有其他事嗎?我還有不少賬單需要過目呢。”
鍾豔寧下了逐客令。
陳飛平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只能搖頭道:“沒了,不打擾你了!”
言罷,他便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大美人的眼圈兒瞬間紅了,嬌軀也是微微顫抖。
方才她的冷漠,都是裝出來的。
再怎麼說都是曾經的愛人,突然間得完全撇清關係,這談何容易。
可是,她沒有任何選擇。
不管是為了陳飛平,為了星光汽車廠,又或者鍾家。
這個結果,無疑都是最好的!
……
1990年,冰城的第一場雪來得有點晚。
進入十一月,初雪終於姍姍來遲。
清晨,陳飛平從夢中醒來,便發現窗外飄著雪花。
十一月的天氣也更冷了,彷彿他和鍾豔寧之間的關係那樣降到了冰點。
枕邊空蕩蕩的,以前在廠子宿舍早上醒來的時候,總能第一時間看到大美人,如今卻是孑然一身,還真是萬分的不習慣。
一開始是衝著刷系統任務和鍾大小姐在一起的,可是過得那麼久,不知不覺間,陳飛平已經愛上了這個女人。
惆悵了會,起床梳洗,穿戴好走出宿舍。
對面602房大門緊閉。
和陳飛平分手後,大美人晚上就不住廠子這邊了,每晚都開車回家,早上才會過來。
陳飛平嘆了一口氣,胸口有些發悶,過得數秒,這才舉步走下樓梯。
來到廠子食堂,打了份早飯,獨自來到高管用餐區吃了起來。
沒吃得幾口,一個人在對面坐了下來,赫然是楊新。
“不是,你咋跑到食堂吃早飯了?”
陳飛平奇怪。
楊新每晚都回家,通常吃過早飯才到廠子。
楊新珊珊一笑:“和家裡黃臉婆吵架了,不想看她臉色,來廠子這邊吃,就當換換口味,咱廠子的伙食也不錯,那麼多品種,想吃啥就吃啥!”
聊得幾句,楊新突然壓低聲音,問道:“對了,你和我表姐怎麼了,我總覺得最近你們之間怪怪的!”
以前鍾豔寧和陳飛平同居,可是這些天每晚都開車回家。
而且,鍾豔寧在陳飛平面前特別高冷,甚至日常接觸時似乎都刻意地隔著一段距離,全然沒有了曾經的親暱。
楊新試探性地問道:“你們是不是也吵架了?”
陳飛平猶豫了下:“我和你表姐……已經分手了!”
“啥?”
楊新差點沒被驚掉下巴。
你們談了一年物件,你還把汽車廠的股份都給了她20%,現在你擱我說分手了。
愣了好一會,楊新才反應過來,急了:“你們咋能說分就分呢,就算吵架上頭了,也沒必要分手啊,我和家裡黃臉婆還不是經常吵架,不過床頭吵了床尾和,沒幾天就又和好了!”
“我和你表姐不一樣的!”
陳飛平苦笑:“我們之間有無法調和的矛盾,你表姐提出的分手,不過是我的問題!”
楊新皺起眉頭:“多大的矛盾啊,還能無法調和?”
“好了,不說這個!”
陳飛平擺擺手,彷彿想將煩惱甩開:“儘管我們分了,不過你表姐還是廠子的股東和副總裁,不影響咱們合夥人的身份,我們談過物件的事,以後你也甭對外到處說,這也是你表姐的意思!”
楊新瞪著他半天,一臉無語:“我說真搞不懂你們,明明天造地設的一對,我都做好你要成我表姐夫的打算了!”
可能是這兩人性格都太要強吧,不吵架還好,吵架就誰也不願讓誰。
楊新能猜到的分手理由,就只有這個了。
陳飛平則岔開話題:“私人話題結束,咱說點正事,十一月了,我們得去一趟四九城,和中視談談春晚和下年黃金時間廣告的贊助,看看能不能搞定!”
“嗯,這事得趁早,可不能拖!”
楊新點頭,又想起甚麼:“我們還是三個人去?”
之前原本是計劃十一月份和陳飛平鍾豔寧三人行的,不過現在兩人分手了,楊新也不知道計劃是否有變。
陳飛平道:“不說了嘛,我和你表姐分手,但並不影響我們合夥人的身份。她是第二股東,這麼大的事當然得去,多一個人也多一分力量,寫贊助合作方案的都是你表姐,她對方案比誰都瞭解,咋能不去!”
“那倒是!”
得知三人行計劃不變之後,楊新腦瓜子靈活起來。
表姐和陳飛平分手沒準只是意氣,趁這次赴京的機會,我或許能當個和事佬,讓他倆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