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村委會前空地,人頭湧湧。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籃子或者揹著簍子,裡面裝的都是菌子,有從落雁灣集體山林採的,也有從鎮上大集收的。
臨近月中了,陳飛平很快就得去省會,第一次幫村民們賣菌子。
而今天,則是統一收菌子的時候。
除了陳飛平,村委會的其他工作人員也到位了,準備幫忙稱貨並公開進行記錄。
這也是當上村長的另外一個好處,可以名正言順隨便指揮村委會的人幫忙,否則的話甚麼都得自己和姐妹花來,周鳳婷懷孕了還不好乾活。
“你咋這麼多菌子啊,是不是去鎮上收了?”
“嘿嘿,收了點,村長幫我們賣,準能掙到錢!”
“我也收了一些,村長說了,做生意得有生意人的思維,投資越多,掙得也越多!”
“我的菌子都是山上採的,不是不相信村長的話,家裡窮,沒錢收啊,唉!”
“沒事,等村長幫忙賣了菌子,手裡就有錢了!”
“……”
村民們議論紛紛,這幾天積極收菌子的人還真不少。
儘管剛當上村長不是很久,然而陳飛平聲望高,村民們都相信他。
今天收菌子,全村每戶都來了,包括孔祥興。
老狐狸不屑於掙這麼點賣菌子的錢,再說了他和陳飛平有仇,也不可能求對方。
但是他想瞧瞧能不能找到機會,搞陳飛平一波。
該來的村民們都來了,陳飛平清了清嗓子,眾人安靜下來。
“後天,我就去省會了,今兒在這裡公開記錄各位各戶的菌子數量並開憑單,童叟無欺!”
“同時,我和村委會的工作人員也會一起對大傢伙手上的菌子進行品質檢查,大家一定得嚴格按照我說的品質標準分門別類上秤,禁止濫竽充數、以劣代好,如果曬得不夠乾的,就拿回去再曬,別急著賣錢!”
“否則這菌子到了省會市場買家那邊,被查出來了,我就不好交代了,你們要知道,這影響到的不只是個人,還有我們整個村菌子出貨的口碑,做生意一定得踏踏實實,千萬別耍小聰明!”
發表了一番宣告,陳飛平就開始讓第一戶村民拿菌子過來。
村委會的這幫工作人員抽檢了一番,菌子分類和品質都沒問題,於是進行記錄。
“趙長根,羊肚菌一級乾貨兩斤一兩,二級乾貨三斤四!”
羊肚菌不像榛蘑,數量少,十斤生菌子曬一斤乾的,就算每天進山裡頭找,找到的能曬出一兩斤就不錯了,其他的都是趙長根收來的。
他相信陳飛平,且家裡也有點餘錢。
陳飛平寫了張憑單,遞給這個漢子,趙長根如獲至寶,緊緊攥在手裡,生怕弄丟了。
這張憑單,可是改善生活的希望。
陳飛平見狀笑道:“別擔心,各戶多少菌子,村委會這邊也會有記錄的,就算憑單弄丟了也可以兌錢。當然,為了避免爭議,妥善保管最好不過!”
“行,村長,我知道了!”趙長根又問道:“村長,我這些菌子能賣多少錢啊?”
“這還不好說,因為六月份菌子剛出,省會那邊每天的價格都不一樣,不過我保證你絕對能賺到錢!”
“好嘞,村長,那謝謝您了啊!”
“都是自家鄉親,客氣話咱就不說了!”
“……”
一戶戶的菌子上稱,幾乎清一色的羊肚菌,少的一兩斤乾貨,就是山上採到的,多的有七八斤,毫無疑問就是收來的了。
但是收得也很有限,羊肚菌的數量太少了,且在大集上賣得也貴。
“孫永貴,羊肚菌一級乾貨八斤六兩,羊肚菌二級乾貨十二斤三兩!”
村委會那邊的工作人員一報數,底下的人便不由得驚呼起來。
“二十多斤幹菌子,孫家竟然收了這麼多!”
“人開小賣部這麼久,錢多的很,家裡又有摩托車,能去別鎮大集上收,能不多嗎!”
“這些幹菌子一賣出去,他家不得發財了!”
“……”
孫德勝得意洋洋,孫永貴就是他老爹。
陳飛平發動村民們去收菌子,狗腿子響應不是一般的積極,讓父母每天有空就進山找,自個則去市集上收。
至於李翠花,還是每天看小賣部。
成了閹人,他對村花也不在乎了,愛咋咋地。
不過孫德勝倒是很在乎錢和身份。
而這兩個東西,都只能緊抱陳飛平大腿才能得到。
收了那麼多菌子,一是向陳飛平表忠誠,村長的號召,我當成聖旨般。
此外,他也堅信陳飛平幫忙賣菌子能掙到很多錢。
不過,孫德勝還不是收最多的村民。
“王鐵柱,一級乾貨十八斤四兩,二級乾貨二十二斤八兩!”
工作人員的報數一出,村民們就震驚了。
光是一級乾貨,就超過了孫德勝那戶,加上二級乾貨都超過四十一斤了,孫家的兩倍!
“小花肚子那麼大了,沒上山採過菌子,柱子這些都是收來的吧?”
“四十多斤,現在羊肚菌一級乾貨得賣到近三十呢,二級也得二十多,這不得上千塊錢!”
“人家柱子是村長好兄弟,上年結婚的時候村長就給他買了拖拉機,跑運輸那麼久肯定掙了不少錢,但是很多人都不去大集上收,也沒那麼多菌子啊,柱子咋收到的!”
“你別說,我從來沒在鎮上大集上碰到過柱子!”
“我隔壁鎮都去了,也沒見過他!”
“……”
村民們都很是納悶,不知道柱子的菌子從哪收到的。
也難怪他們猜不到,因為柱子去那些比較遠的鄉鎮收的菌子,有些離落雁灣八九十里路呢。
就算有村民去其他鎮子收,最多也就鄰鎮,哪跑得了那麼遠,也就沒有競爭。
當然,這個主意並非柱子自己想出來的,傻大個憨憨的,腦子哪能這麼靈光。
這是陳飛平給好兄弟支的招。
本地產能有限,而落雁灣又不少村民都在收,沒必要內卷。
而柱子有輛嘉陵70,開著去遠點的鎮子收也不難,於是每逢那幾個遠點的鄉鎮有大集,柱子當天就不跑運輸了,而是收菌子,因為陳飛平拍著胸膛說他幹這門生意賺的絕對能比跑運輸更多。
於是柱子一口氣收了四十多斤。
他開拖拉機大半年,手裡也有一千多塊的積蓄了。
王鐵錘和蔣玉蘭也在人群之中,見到這一切,心中羨慕嫉妒恨。
傻小子現在竟然那麼有錢了!
要是他還認我們這個大哥大嫂多好哇!
過得不一會,輪到王鐵錘這戶了。
他們聽得賣菌子能掙錢,也想方設法搞到了一些菌子,能有個五斤多。
儘管和陳飛平不和,可是這兩夫婦可不會和錢過不去。
當檢驗員的孫德勝翻了幾下,突然出聲道:“王鐵錘,你們這些菌子不行,曬得不夠幹!”
“不夠幹?”
兩夫婦一愣,隨即激動道:“怎麼可能,我們可是在大太陽曬了足夠時間的!”
因為陳飛平聲稱菌子得檢驗,王鐵錘和蔣玉蘭不敢弄虛作假,畢竟他看自己兩夫婦不順眼,很可能找個藉口不收自己的,不能給他抓到把柄。
“我瞧瞧!”
陳飛平走了過去,翻了幾下,也皺起眉頭:“你們的菌子,有些乾燥度確實不達標啊!”
說話間,埋在菌子乾的右手偷天換日,從乾坤戒裡換了一些沒那麼幹的。
這兩個逼玩意分家時坑了柱子的田地,要是不吐出來,這輩子他們就甭想指望自己幫忙賣菌子。
陳飛平寧願不要王鐵錘這戶的返還,也得替柱子出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