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荷風軒。
眾公子爺一臉古怪地看著坐在陳飛平身旁的鐘豔寧。
鍾大小姐在省會圈子裡也是相當有名氣的,身為楊新表姐和皇朝的合夥人,此外她還是省公安廳廳長千金,抗戰功勳之後,那背景比楊新都更為深厚,說起來楊新老爹楊千里能當上商業局局長,還是沾了愛人孃家那邊的光。
不過鍾大小姐更廣為人知的是眼光高,省會里的這幫高官子弟和青年才俊,她一個都沒瞧上。
莫非陳兄是楊廳未來的乘龍快婿?
眾人心裡紛紛猜測著,卻沒人敢多嘴。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這次走進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身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頗具領導派頭。
正是北臨市市長林建邦。
“林市長來了,快請坐!”
楊新授意林建邦坐在陳飛平另外左手邊的空位子,並給雙方介紹了下彼此的身份。
其他的都是省會單位一把手或二把手,或者政府要員的公子爺,不過林建邦最留意的是自己身旁的陳飛平。
這個年輕人是自己市裡頭的,北臨層次高點的大老闆他幾乎都認識或有所耳聞,然而陳飛平卻是面生得很,林建邦甚至連這個名字都沒聽說過。
他壓低聲音:“陳老闆,恕我孤陋寡聞,請問您是咱北臨市哪個地方的?做啥大生意?”
“林市長,您是我們的父母官,叫我小陳就好。”
陳飛平笑笑:“我平安鎮落雁灣的,在省會這邊做點家鄉菌子的買賣,此外在羊城那邊折騰音響電器,還有和一位港島的老闆於有些生意來往!”
“落雁灣?”
林建邦滿臉錯愕。
這位陳老闆,居然還不是市裡頭的人,怪不得自己沒聽說過。
落雁灣是個小山村,村裡幾乎都是農民,世世代代面朝黃土背朝天,沒甚麼見識,改開後有人能走出村莊,在鎮上或市裡做點小買賣就相當不錯了,這個陳飛平居然能夠把生意做到省會和羊城,甚至和港商都有生意來往,這可不得了!
林建邦豎起大拇指:“真沒想到,我們北臨還有陳老闆這樣的人才!”
陳飛平擺擺手:“林市長過獎了,都是些小買賣而已!”
當然林建邦是絕對不會相信的,省會這幫公子爺,誰和你做小買賣,還有港商,香江那邊經濟何等發達,要是做小買賣,別人看都不帶看你一眼的。
吃飯的時候,那幫公子爺還一口一個陳兄,敬酒敬得可不要太歡,相反對林建邦沒那麼熱情。
林建邦儘管是北臨二把手,然而這種小城的七品芝麻官在省城沒地位,而且和自己八竿子搭不上甚麼利益關係,所以公子爺們對他興趣缺缺,而陳飛平經常在省會混,和楊新還熟,還和港客做生意,以後沒準有甚麼好路子,可得多巴結。
這些,林建邦都看在眼內,陳飛平在他心裡就顯得更為神秘了。
更重要的是,陳飛平身旁的那位荷風軒老闆娘,可是省公安廳廳長千金,席間兩人經常私下耳語,似乎關係匪淺。
陳飛平不會是攀上了這隻金鳳凰,所以在省會混得那麼開吧?
這也是林建邦能想得到的唯一解釋了。
不過能得到金鳳凰青睞,也是別人的本事。
這個飯局楊新從中搭線,陳飛平也就和林建邦見個面, 不過雙方都是點到即止,畢竟剛剛認識。
飯後一行人又去皇朝唱K,不過林建邦明日還得開會,就沒摻和第二場活動,自個打了個計程車回招待所休息了。
這次去的是兩老表新開的皇朝場子,規模比之前的那個還更大更上檔次。
玩到近午夜十二點,陳飛平藉故離開,前世經常去夜場,這輩子已經興趣不大了。
“陳飛平!”
剛走出門口,身後傳來了喊聲,卻是鍾豔寧。
她快步走到陳飛平身旁:“我也要走了,順便送你吧!”
兩人的住處在同一個區,隔著不算很遠。
“行,鍾大小姐,那就麻煩了啊!”
陳飛平點點頭,也沒有拒絕。
“麻煩甚麼,順路的事,要感謝的話,也得是我感謝你這位神醫才對。”
鍾豔寧這趟送陳飛平,一來是自己確實也到時間回家休息了,另一方是想讓陳飛平再聊下自己大姨媽的情況,方才人太多了,不大方便。
兩人坐到車上,鍾豔寧話裡有掩飾不住的喜悅:“我這次來月事只來了五天,去醫院檢查一切都正常,還用得著繼續調理不?”
“不用了,你的病根已經沒有了,藥多服無益!”
陳飛平用念力場觀察,就能注意到鍾豔寧身上那代表著生命氣息的光廓內外都已經完全變成了朝氣蓬勃,活力十足的橙紅色,而上個月見到她的時候,其光廓內部還是那種褪色年畫般泛白的暗紅。
這說明一件事,鍾豔寧從孃胎裡帶出來的病根已徹底清除。
“真的嗎?”
得到神醫肯定,鍾豔寧更高興了。
陳飛平笑道:“真的,你氣色和以前不一樣,不用把脈我都能看得出來!”
“太好了,這病我可是尋醫問藥了好久,總算給治好了,陳飛平,你的醫術可真是高明啊!”
“鍾大小姐,你瞧你,又給我吹了!”
兩人說著話,鍾豔寧啟動了車子。
這家皇朝卡拉OK在松花江邊上,波羅乃茲沿著江濱道路飛快馳騁。
困擾已久的頑疾治癒了,鍾豔寧心情輕快,油門都踩得深了不少。
省會的積雪前幾天剛全部化掉,一個冬天都開得慢吞吞的,鍾豔寧也是個野性的女人,忍受龜速開車已久,這會便放飛自我了,反正這大老晚路上也空蕩蕩的,車子和人都少得可憐。
“砰!”
一聲大響突然劃破了平靜的黑夜,隨即是刺耳的輪胎和地面摩擦的聲音。
車子不知碾到甚麼東西爆胎了。
波羅乃茲這種後驅車高速行進時突然爆胎是相當要命的事,甩尾幾乎無可避免,更何況它的操控也不咋地,駕駛人很難做出任何有效的應急措施。
車子瞬間失去平衡,撞開路邊圍欄墜入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