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平倒是不在意對方的誤會，反正也是遲早的事，他饒有興致地問道：“喲，小妹妹，這麼小就會做生意啦，今年幾歲啦？”
電影院的這些零食販子，通常都是成年人，也就她才十三四歲左右。
“十，十四歲了，爹，爹不在了，就靠娘掙錢養家，我，我白天唸書，晚上弄點小零食來電影院賣，能，能掙一點是一點。”
小姑娘說話都結結巴巴的，看樣子是剛入行沒多久，還沒甚麼經驗，籃子基本還是滿的，裡面的東西似乎沒怎麼賣出去。
陳飛平打量著她，女孩身體瘦瘦小小，衣著單薄，一張臉在寒風中凍得通紅，看樣子家境確實不好，不過人挺懂事的，那麼小就知道替母親分擔家庭重擔了。
這年代窮苦人家的孩子想不懂事都難，打小就燒火做飯洗衣服甚麼都會，要是農村的還得割豬草餵豬，大點的照顧弟弟妹妹。
有些自己也就幾歲，就揹著弟弟妹妹到處跑了，他們可不像後世的小祖宗那麼嬌生慣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都是聽話的，有些吃個飯得哄半天，沒手機看著還不願意吃，打小就給寵壞了，能懂事才怪。
陳飛平點點頭：“行，那給我一包炒瓜子和一包芝麻糖吧！”
“好的，謝謝大哥哥和嫂子！”
小姑娘高興得很，其實這是她第一次來電影賣零食，因為膽子小，不敢像別的零食販子那樣吆喝，現在都沒還開張呢。
她給陳飛平包了一包瓜子和芝麻糖，也就幾毛錢，比外面的貴一點，但沒貴太多，在電影院裡頭，這個價格是正常的。
付錢之後，小姑娘正待離開，卻被陳飛平叫住了：“小姑娘，你這樣做買賣可不行，零食不好賣出去，你得膽子大點，敢吆喝，要不這樣，我給你示範一下？”
“額，好，好啊！”
小姑娘下意識地點頭，她也想多賣點零食幫母親填補家用。
“你這籃子借我用一下！”
“行！”
陳飛平接過籃子，走向人群的同時，張口嚷了起來。
“賣零食嘞，賣零食嘞！”
“瓜子花生香噴噴，芝麻糖塊甜蜜蜜！”
“邊看邊吃樂翻天，散場回味手餘香！”
“有老闆買零食嗎，花生瓜子芝麻糖便宜了！”
他中氣十足，聲如洪鐘，這一嚷附近的人全部聽到了。
陳飛平可不是甚麼社恐，畢竟前世就是生意人，推銷這種事擅長得很。
甚至還即時編了首順口溜出來，儘管有點小尬，但是誰在乎呢，關鍵是刷存在的目的達到了就行。
他這一吆喝，馬上來了幾個剛到電影院的人。
“花生咋賣？”
“瓜子給我來包！”
“我要點芝麻糖！”
“……”
在電影院門口轉一圈，很快就賣出了幾包零食。
陳飛平停下腳步，對身後的小姑娘道：“怎麼樣，這樣是不是就很容易賣出去？”
“大哥哥，你真厲害！”
小姑娘佩服得五體投地：“我來電影院那麼久都賣不出一包零食，你一小會就賣出了幾包！”
陳飛平笑道：“知道你這零食為啥賣不出去不？”
小姑娘搖頭。
“首先，你要知道，最容易推銷零食出去的目標顧客，是那些剛到電影院的人，這會他們還沒買零食！”
“可是你膽子太小了，連吆喝都不敢，一個個找人，這就錯失了最好的推銷時機，其他賣零食的人吆喝得更大聲，那些打算買零食的客人，注意力都在他們身上，而不在你身上，自然也就去別家買了！”
“而且，你一個個找人推銷效率也太低了，別看有些手上沒有零食的，你以為他們會買，其實別人壓根就沒想著要吃零食，這就浪費了時間！”
“還有，剛才突然來了一大批人，就算你能向其中一個推銷出去，其他的也被別人搶走了！”
“所以，做買賣一定不要面皮薄，得大聲吆喝，讓每個剛到電影院的客人都第一時間注意到你的存在，如果能編個順口溜啥的就更好了！”
這小姑娘挺聰明，陳飛平這番道理講吓來，她恍然大悟：“謝謝大哥哥，我懂了，對了，你剛才那順口溜挺好的，能，能教給我不？”
“當然可以啊，你跟著我念吧！”
“花生瓜子香噴噴，芝麻糖塊甜蜜蜜……”
小姑娘記憶力也不錯，教了幾次就記下來了，本來也不是很複雜的順口溜。
“小姑娘，你試一下，不要怕啊，你長得好看，聲音很好聽，客人們會喜歡你的！”
“嗯！”
小姑娘點了點頭，鼓起勇氣，向幾個剛到電影院的客人走了過去：“賣零食嘞，賣零食嘞，花生瓜子香噴噴……”
儘管嗓門不是很大，但是效果顯著，很快就有了詢價者。
孺子可教也！
陳飛平對“徒弟”的表現很滿意。
“姐夫，你真厲害，好會做生意啊！”
周鳳嬌臉上寫滿了崇拜。
不說別的，陳飛平能即時編出一首順口溜，自己就絕對做不到。
“呵呵，做小買賣的一點小技巧而已，不算甚麼。”
陳飛平笑了笑，確實只是簡單的商業套路，不值一提。
“鳳嬌，你知道我為甚麼不幫這小姑娘把她的零食全買了嗎？”
他對這個懂事的小姑娘頗有好感，以自己的財力，這本是輕而易舉的事，然而陳飛平卻沒這麼做。
“不知道。”
周鳳嬌搖頭，她也是個單純的姑娘，陳飛平的深意哪能看得出來。
“因為這對她來說，未必就是好事！”
“如果我把她的零食全部賣了，她今晚確實會很高興，可是甚麼都沒學會！”
“我能幫得了她一次，但是不能每次都幫，明晚她再來的時候，會發現做買賣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到時就會產生巨大的失落。”
“所以，還不如教她怎麼做買賣，讓她以後更容易掙到錢。”
他一番解釋，周鳳嬌這才恍然：“原來是這樣啊，教她怎麼掙錢，比一下子幫她把零食買了更好！”
陳飛平淡淡地道：“沒錯，這就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好了，電影快開映了，我們去檢票吧！”
言罷，他便向檢票口走去。
而周鳳嬌則緊隨於後，陳飛平的背影在她眼中愈發顯得高大。
姐夫太聰明瞭，還懂得好多的大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