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錘追問道:“這段時間你和陳飛平進山打了那麼多大貨,一定賣了不少錢,陳飛平總不能一分都不分給你吧?”
柱子心虛了,無奈承認:“飛平是分了錢給我,不過那錢他給我存起來了!”
蔣玉蘭冷笑:“這話你還真信,陳飛平就是騙你,想要獨吞而已!”
“飛平不是這樣的人,讓他存錢的人也是我,大嫂,不許你這麼說他!”
柱子氣呼呼的。
大哥大嫂詆譭自己可以,但不能詆譭自己好兄弟。
蔣玉蘭看到激將法成功,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心說傻小子就是好騙:“那你倒是從陳飛平那拿個一千八百回來看看,能拿回來我們就相信!”
王鐵錘也道:“柱子,你這輩子恐怕都娶不上媳婦,留那麼多錢有啥用啊?一世人兩兄弟,以後還不是得我們的娃給你這個叔叔送終,現在你借點錢給我們蓋房子怎麼了?”
老大說這話臉都不紅。
要知道,老傢伙被氣死的時候,他們連棺材錢都沒捨得掏,更別說以後讓給柱子送終了。
純屬睜眼說瞎話。
不過兩夫婦你一言我一語,把柱子轟炸得有點暈頭轉向,不知道如何是好,糊里糊塗地就點頭道:“行吧,那我去問下飛平。”
儘管大哥大嫂不是東西,對他非常苛刻,然而柱子老實巴交,被欺負習慣了,又很在意親情,所以這些年來被薅了不少羊毛,依然沒記恨兩人。
我有近五千塊錢存在飛平那呢,就算借大哥大嫂一千蓋房子,也還有不少。
王鐵錘和蔣玉蘭相視一笑,神情得意。
看來,這次又能薅羊毛成功了。
當然,從柱子這借來的錢肯定是不會還的。
憑實力借的錢,為甚麼要還?
以前他們就沒還過。
讓兩人在家等著,柱子便出了門,來到陳飛平家,在堂屋見到了好兄弟。
“柱子,你咋來了。”
“飛平,我,我找你有點事。”
柱子看了一眼姐妹花,感覺在這裡說話不大方便。
陳飛平馬上就明白了,從堂屋走出,把柱子帶到院裡:“甚麼事啊?”
柱子忐忑不安地道:“飛平,那個,我,我想拿點錢。”
“噢,多少?”
“一千!”
“一千?”
陳飛平皺起眉頭:“你突然要那麼多錢幹甚麼?”
不是他不願意給錢好兄弟,而是得了解情況。
柱子省吃儉用,平日很少花錢,一下子向自己要一千,讓他覺得事有蹊蹺。
柱子支支吾吾:“我,我想多放點錢在家裡,不用整天問你給。”
他說話時目光躲閃,言辭閃爍,又豈能瞞過陳飛平這對利眼。
突然想到甚麼,陳飛平沉聲道:“柱子,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大哥大嫂過來向你要錢?”
他唯一能想到柱子需要那麼大一筆錢的理由,就是傻大個的哥嫂了。
那兩個玩意肯定是看到自己最近發財了,以為柱子也有錢,所以找藉口想從他那薅羊毛。
這種事以前他們可沒少幹,就是徹頭徹尾的吸血鬼。
柱子知道陳飛平精明得很,自己不善撒謊,根本騙他不過,只能點點頭,無奈承認:“是,不過他們向我借錢是有正經用處的,我大哥大嫂想蓋房。”
“正經個屁!”
陳飛平頓時火冒三丈:“以前分家的時候,王鐵錘和蔣玉蘭是怎麼對你的。”
“還有,分家後他們向你借過幾次錢了,還過一次沒有?”
“你老孃不在的時候,這兩貨連棺材錢都不願掏,還是我和你拼拼湊湊才埋下的!”
“你把他們當大哥大嫂,他們有把你當兄弟嗎?”
陳飛平越說越氣,柱子那大哥大嫂,他早看不順眼了,也說過柱子好幾回,可惜柱子太容易被忽悠:“走,柱子,我和你去找他們!”
這件事,遲早是得解決的,否則就算給柱子分了多少錢,最後都會落到王鐵錘和蔣玉蘭手裡,辛辛苦苦卻給別人做了嫁衣。
“飛平,等等我!”
不多會,陳飛平就來到柱子家。
王鐵錘和蔣玉蘭見到他氣勢洶洶的樣子都不由得臉色一變。
兩口子沒想到,陳飛平會和柱子一起回來。
這個後生是村裡出了名的混子,打架狠不要命,村長侄子孫德勝都敢打,在落雁灣誰都忌憚他幾分。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王鐵錘有些慌亂:“陳飛平,你,你想幹嘛?”
“我想幹嘛?”陳飛平上來就指著兩人鼻子開開大:“我他媽就想知道,你們倆個狗東西還怎麼有臉來柱子家的?”
蔣玉蘭斥道:“陳飛平,你嘴上放乾淨點?”
“我有說錯嗎?蔣玉蘭,你和王鐵錘是甚麼東西,難道自己不知道?”
“分家的時候,王家那麼多的田地,你們分了多少,就留這間小破房給柱子,你們是人嗎,有這麼對待自己弟弟的嗎?”
王鐵錘嘴硬道:“那是我娘決定這麼分的,我有甚麼辦法?”
“不是你慫恿你孃的話,她會這麼分?你當我傻呢!”陳飛平頓了一下,又冷哼道:“還有,你娘死的時候,你們棺材錢都不出,有這麼當兒子的,說你們是狗東西哪裡錯了?”
兩夫婦被他一頓懟得狗血淋頭,吶吶的不出聲。
“分家佔了那麼大的便宜也就算了,後來還隔三差五跑過來要野味借錢,柱子,他們借你的錢,有沒有還過一次?”
柱子搖了搖頭。
陳飛平眼中冒火:“看到了沒有,一次都沒還過,柱子不叫你們還錢就算了,還敢厚著臉皮過來吸血,張嘴就是一千,你們能要點逼臉不?”
自己不佔理,而且陳飛平那嘴皮子也厲害,罵人一套一套的,王鐵錘惱羞成怒:“借錢給我的人是柱子,這是我們兄弟的事,關你一個外人屁事!”
“嚯,現在知道柱子是你兄弟了,這麼多年來你們有把他當兄弟嗎?”
陳飛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然道:“柱子,我給你做個選擇!”
“我和王鐵錘,你只能選擇一個當兄弟!”
“如果你選了我,就和王鐵錘恩斷義絕!”
“選了王鐵錘的話,那就和我恩斷義絕!”
必須逼柱子一把,否則的話,他永遠都擺脫不了這兩個吸血鬼。
柱子愣住了。
陳飛平認真的表情可不是在開玩笑,他向來說得出做得到的。
他咬了咬牙,對王鐵錘和蔣玉蘭道:“大哥大嫂,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們!”
這話表明了柱子的態度。
傻大個雖然是個憨憨,然而誰對自己好,誰對自己不好,他心裡亮堂得很。
以前他只是太重親情,才會一次又一次被大哥大嫂吸血。
不過,如果迫不得已要做選擇題的話,那他的答案非常明顯。
王鐵錘和蔣玉蘭人都傻了。
他們沒想到,柱子竟然敢和自己脫離兄弟關係。
親情兩人壓根不在乎,然而柱子這隻聽話的羊就沒了,以後再也沒法薅羊毛,也吸不了血,這是他們萬萬不願見到的。
“陳飛平,你敢離間我們兄弟!”
痛失肥羊的王鐵錘氣急敗壞,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一拳就往陳飛平掄了過來。
雖說他沒柱子那麼壯碩,不過在村裡頭也是壯漢,那拳頭像碗般大。
然而這一拳卻被對方輕輕鬆鬆架住,陳飛平順勢一扭,就把王鐵錘的手臂反擰在背後,整個人跪倒於地,痛得殺豬般地大叫。
蔣玉蘭見到自己男人受制,狀若瘋虎,張牙舞爪地就想用手去抓陳飛平的臉。
“啪!”
陳飛平一巴掌把她扇飛出去。
蔣玉蘭捂住火辣辣的臉,睜大眼睛難以置信:“你,你打女人?”
“打你又怎麼了,臭婆娘!”
陳飛平拖著王鐵錘往她走過去,滿臉的凶神惡煞。
蔣玉蘭臉色駭然:“你不要過來啊,哇……”
連男人都顧不上了,女人從地上爬起來,拔腿就跑。
“飛平,算,算了吧,讓王鐵錘走,他以後再過來的話,我不讓他進門!”
柱子直呼其名,也就是下定決心了。
陳飛平拖著王鐵錘來到門口,像丟死豬般丟了出去:“滾,看在柱子的面子上,這次暫且放過你!不過,柱子和你已經恩斷義絕,再也不是你兄弟了,以後再敢來騷擾他的話,勞資打不死你!”
王鐵錘也是嚇得屁滾尿流,再也不敢還嘴,飛也似地溜走了。
沒了個親兄弟,柱子不知為何卻是如釋重負。
這樣的“親情”,對他而言早就成了負擔和單方面的付出。
這次被迫做出決定,反而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