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一愣：“飛平，這大晚上的咋賣啊？”
陳飛平：“晚上才好賣，我帶你去個地方開開眼界！”
“行，那咱走吧！”
兩人當下出了門，離開村莊，到了外面的岔路口，柱子發現陳飛平走的方向是城裡。
心中有些好奇，但柱子也沒多問。
好兄弟做的事永遠都是有道理的，他從不懷疑。
兩個半小時之後，來到城區。
六點出的門，估摸著這會才應該晚上八點三刻左右。
陳飛平駕輕就熟來到夜市。
雖說自己是第一次來，但原主晚上經常光顧，所以他也不會陌生。
夜市燈火通明，一條街下去都是賣東西的小販，逛市場的人也是多得很。
柱子倒是第一次晚上進城，瞪大了一對銅鈴眼：“飛平，城裡晚上咋這麼熱鬧啊？咱村裡的人這會都上床睡了！”
落雁灣還沒通電，晚上點個煤油燈，烏漆麻黑的也沒甚麼娛樂消遣，有婆娘的就摟著婆娘造人了，沒婆娘的做個手藝活也睡了，所以柱子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陳飛平笑笑：“城裡人和我們不一樣，他們白天得上班，晚上才有空出來玩！”
“那倒是！”
柱子高興地道：“飛平，城裡人有錢，我們在這裡賣老山參，沒準能多賣個一百幾十！”
陳飛平搖了搖頭：“不不不，我們不是來這裡賣老山參的！”
這些逛夜市的市民也是一般人，給不起價，並非理想的精準客戶人群。
柱子錯愕：“那咱上哪賣啊？”
“不急，先逛逛街，晚點再說！”
陳飛平賣了個關子，諱莫如深。
悠哉悠哉地逛起了夜市，80年代末做小買賣的人還真心多，很多人都意識到做生意能掙錢了，有些國企職工甚至都批點貨晚上來夜市擺地攤。
陳飛平就不摻和了，身為重生者，這種小買賣他也瞧不上，要幹都是利潤高的。
更何況，自己還有系統呢！
統子還挺給力的。
夜市逛了一圈，卻甚麼都沒買。
今晚進城的目的並非買東西，買了帶身上也不方便。
九點半以後，夜市的人漸少，有些小販開始收攤，這時兩人也有點餓了，陳飛平便帶著柱子去吃個宵夜。
80年代每個地方的夜宵吃得都不一樣。
粵東那邊炒螺牛河艇仔粥。
北方則以麵食大餅餃子餛飩為主，京城還吃滷煮火燒。
點了兩大碗刀削麵，一人一碗，外加幾隻餡餅，此外還有兩支啤酒。
柱子個頭大吃得多，陳飛平食量也不小，兩人合力把兩碗刀削麵和餡餅都幹完了，那支啤酒則慢慢對酌，直到小販收攤，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才帶著柱子悠然離開。
除了夜市，城裡其他地方更是難見人蹤，萬籟俱寂，只有兩個大老爺在街上走著。
如果只是自己大半夜一個人遊街的話，柱子慌得一批，然而身旁有個陳飛平，傻大個就甚麼都不怕。
跟著陳飛平，來到城裡某條偏僻小巷，突然聽到了喧囂的人聲。
此時已至午夜，然而這條小巷子竟然比剛才八九點的夜市還要熱鬧得多。
但和燈火通明的夜市不同的是，這裡特別昏黑。
許多小販蹲在牆根，就地鋪上一塊布，把貨物放在上面，就點了把煤油燈，還把燈芯調得綠豆大小，整個人都隱沒在陰影之中，神神秘秘的。
一道道身影猶如遊魂般在黑暗中攢動，空氣中夾雜著濃烈的香菸味。
“兄弟，要手錶不？國產進口的都有！”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來到兩人面前，壓低聲音問道。
說話的同時，他還掀開一塊帆布，裡邊是幾塊機械錶。
陳飛平隨便問了下價格，國產的東風表和黃埔表都是一百多，進口的歐米茄這些就得至少幾百了。
這手錶販子推銷倒是找對人了，陳飛平還真的需要一塊表。
平時進山的時候，如果出太陽還能透過觀察日頭方向大體判斷時間，陰天可就沒辦法了。
那天進山挖參，不知不覺就下午四點多了，身上帶塊手錶的話更方便。
陳飛平要麼不買，買的話就整塊進口的，可是身上只有兩百來塊錢了，只能等到待會把老山參出了再說。
販子走後，柱子納悶地問道：“飛平，這啥地方啊，黑燈瞎火的還賣手錶，不是國營商店才有得賣嗎？”
陳飛平笑了笑：“黑市無奇不有！”
七八十年代，由於計劃經濟體制下商品供應不足以及改開初期階段市場機制不完善的關係，很多地方都有黑市。
如果經常看年代文小說的，對它都不會感到陌生。
黑市的東西貴，然而不需要票證，這裡甚至有倒賣票證的。
80年代末期很多物資供應放開自由買賣了，然而黑市依然存在，只不過買賣的東西有了些改變，換成了走私電子產品、輕工業品，外匯和外匯券，各種古玩舊貨。
那些目前還需要票證才能買到東西，很多在黑市上都能買到，前提是有錢。
“這裡是黑市？”柱子震驚了：“飛平，難道你想在這裡賣人參？被抓住會被批鬥的！你不記得以前楊家的楊二叔了嗎，蹲牢子蹲了好幾年才放出來！”
七十年代的時候，村裡就個村民把打到的山貨拿到黑市上賣，後來被抓住以投機倒賣罪批鬥，那會柱子還不到十歲，但是記憶頗深，提起黑市這個名詞便談虎色變。
“柱子，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時代不一樣啦！”
陳飛平淡淡地道：“以前你見到有當街賣衣服和糧油的不？現在到處都是！”
“改革開放了，公安早就不來黑市抓人了！”
“這裡的人有錢，我們的老山參才能賣出好價格。”
“柱子，沒事，到時你在邊上看著就行，讓我來賣！”
陳飛平倒是篤定得很。
光這黑市裡就有許多有錢有背景的老闆，公安那邊有關係的，加上改開那麼多年，地方政府對黑市基本都是默許的態度，根本無需擔心。
其實原主也來這裡幾回，只不過沒告訴柱子而已。
柱子還是有點害怕，不過陳飛平既然決定了，也只能捨命陪君子，心裡下定決心，要是公安真來抓人的話，就給自己好兄弟頂罪，說賣老山參的人是自己。
陳飛平也沒急著擺攤，而是先在黑市裡轉悠。
原主雖然來過幾回，但買賣完東西就走了，對黑市瞭解不多。
這個地方魚龍混雜，還是看看情況再說，而且黑市午夜才剛開市，到天亮才會收市，這會還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