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泡沫,雖然一剎花火”——周佳薇閉上眼睛,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搖晃,黑色衛衣的帽子滑落在肩上,露出脖頸上暴起的青筋。
她不再是那個小心翼翼維持“星二代”人設的周佳薇,不再是被媒體嘲笑“曇花一現”的公主,此刻的她,只是一個用聲音戰鬥的歌者。
林孝突然明白她為甚麼堅持今天就要錄音。有些情緒是有保質期的,就像泡沫一樣,稍縱即逝。
五年的積累、昨晚的共鳴、此刻的衝動,少了任何一樣,都唱不出這種感覺。
第二段主歌時,她的聲音裡多了些東西。
“愛情是泡沫,如果能夠看破,有甚麼難過”——這句歌詞被她唱得異常平靜,像是終於想通了甚麼。
那些曾經讓她崩潰的挫折、讓她自我懷疑的惡意、讓她差點放棄的夜晚,此刻都變成了她聲音裡的底氣。
錄音棚的門被輕輕推開,周凱恆和周思凱站在門口,沒有說話。周凱恆看著玻璃後的女兒,手裡的保溫杯都忘了擰開,眼眶紅得像要出血。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女兒哭著說“爸,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唱歌”時的樣子,再看看現在這個在麥克風前發光的女孩,突然覺得那些所謂的“詛咒”,或許是上天的饋贈——如果沒有那些挫折,她怎麼會有今天的沉澱?
最後一段副歌,周佳薇做了一個大膽的嘗試。
她沒有重複之前的高音,而是用了一個氣聲的假音,輕得像羽毛一樣:“早該知道泡沫,一觸就破”——這個處理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聲音裡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釋然的溫柔,像是在和過去的自己和解。
那些傷害過她的、質疑過她的、輕視過她的,都像泡沫一樣,在陽光下破滅了。
結尾的長音,她拖了整整八拍。聲音從假音自然過渡到真音,再緩緩回落,像一片羽毛從高空飄落到地面,輕盈,卻帶著千鈞之力。
最後一個音符消失時,錄音棚裡靜得能聽到空調的風聲。
三秒後,周佳薇摘下耳機,看著玻璃外的林孝,眼睛亮得像剛哭過。
林孝對著她比了個“OK”的手勢,聲音透過對講系統傳來:“再來一遍。”
周佳薇愣了一下,她覺得,自己已經發揮到非常完美的地步了,很快她就笑了。她明白了,林孝不是不滿意,而是想讓她把這種感覺牢牢抓住,刻在骨頭裡。
第二遍錄製時,她的狀態更加鬆弛。
那些刻意控制的情緒變成了自然的流露,那些計算好的技巧融入了本能的反應。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連最挑剔的錄音師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完美。”林孝摘下監聽耳機,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這已經不是錄音了,是一場蛻變。”
走出錄音棚時,陽光正好。
周佳薇眯起眼睛,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突然覺得那些曾經讓她恐懼的目光,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晚上我請你吃飯吧。”她轉頭對林孝說,笑容裡帶著新生的明媚,“慶祝《泡沫》誕生,也慶祝……我終於找回自己了。”
林孝剛想答應,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潘正悅發來的視訊通話請求,接通後,螢幕裡立刻出現一張興奮的臉:“林孝!蛋殼動了!它好像要孵化了!”
林孝雖然看出來了,短期內,這枚蛋要孵化了,所以才寄了順風快遞給潘正悅。
可是,也沒有想到,這麼快就孵化了啊!
幸好是用順風快遞的特快快遞,如果不是快龍的話,恐怕這枚蛋,要在運輸的過程中,就孵化出來了。
就沒有了破殼而出,認識自己的訓練家的過程了!
影片裡,彩色的蛋殼上出現了一道裂痕,隱約能看到裡面閃爍的紅光。
林孝笑著說:“彆著急,準備好溫暖的毛巾和新鮮的能量方塊,它出來後會很餓。”
“知道啦!”潘正悅的聲音突然壓低,“我好像看到它的角了……難道是伽勒爾地區的小火馬?這種小火馬的數量可不多!算是比較稀少的寶可夢呢!”
林孝故意板起臉:“說了要保密,等它完全出來你就知道了。”
“好了,你接下來就自己等待它的出世吧,我就不搶你的第一眼了!”
寶可夢出生以後,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會被它認為最親近的訓練家!
掛了電話,他看到周佳薇正看著自己笑:“看來你的朋友的寶可夢蛋也在經歷蛻變呢。”
“是啊。這倒是非常點題了!”
林孝點點頭,“就像你的《泡沫》一樣,有些東西需要時間孵化,才能露出最真實的樣子。”
周佳薇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音樂盒,遞給林孝:“這個送你。是我第一次獲獎時爸爸送的,本來想扔了,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太可笑。但現在覺得,每個階段的自己都值得被記住。”
音樂盒開啟的瞬間,響起一段稚嫩的旋律——是她五年前唱的那首甜情歌。
但此刻聽來,卻沒那麼刺耳了。
“謝謝。”林孝收下音樂盒,這可是周佳薇的一片心意,價格倒是不貴,主要是背後的意義。
“等《泡沫》釋出那天,我一定來現場。”
“一言為定。”周佳薇伸出手,和他輕輕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