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以江辰的心性,聽到“輕質原油”、“大規模天然氣”、“儲量遠超預期”這幾個詞時,他的瞳孔也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這比他預想中最好的情況,似乎還要好。
石油和天然氣,尤其是易於開採和加工的高品質輕質原油,其價值和戰略意義,與鐵礦、稀土又不可同日而語。
“資料確認無誤?”
“反覆確認過了,老闆!”
喬納森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用的是斯倫貝謝最頂尖的團隊和裝置,做了多輪交叉驗證。
現在鑽井現場已經能觀測到明顯的油氣顯示,我們第一時間控制了現場,訊息完全封鎖,目前只有我和三個核心技術人員知道全部情況。”
“做得好。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他轉身走回房間。
白楚微還沉浸在整理旅行照片的愉悅中,抬頭對他露出笑容:
“打完電話啦?是牧場那邊的事嗎?”
“嗯,有點突發情況需要我親自過去處理。”
江辰走到她身邊,“我讓機組準備一下,立刻飛回牧場,你先自己回國。”
白楚微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意外和不捨:
“這麼急?不能明天再走嗎?或者……我跟你一起去牧場?”
“事情比較急,而且涉及一些技術細節,你去也幫不上忙,反而枯燥。”
江辰解釋了一句,“聽話,你先回去。等我處理完,很快回去找你。”
他沒有透露石油和天然氣的資訊。
這並非不信任白楚微,而是此事關係太大。
石油,特別是高品質的輕質原油,和鐵礦、稀土這些資源性質完全不同。
簡單來說,石油是現代社會運轉最重要的基礎能源和化工原料,被稱為“工業的血液”。
但石油也分三六九等,主要看兩個指標:密度和含硫量。
按密度分(常用API度衡量,數字越大越輕):
輕質原油:像比較稀的植物油,顏色淺,流動性好。
這種油最好,因為裡面含有更多值錢的、容易提煉的好東西,比如汽油、柴油、航空煤油。
煉油廠加工它省事、成本低、出好貨多。
北海的布倫特原油、美國的WTI原油就是這種,最值錢。
喬納森說的“輕質原油”就屬於這個頂級類別。
中質原油:密度和粘度中等,市面上常見,價值和加工難度都居中。
重質原油:像粘稠的糖漿甚至瀝青,顏色深,流動性差。
這種油裡面雜質多,好東西(輕質燃料)少,煉油廠處理它很麻煩,成本高,需要更復雜的工藝。
加拿大油砂裡產的油很多是這種,價值相對低。
按含硫量分:
低硫原油(甜原油):硫含量低。硫是壞東西,會腐蝕裝置、汙染環境,處理它要加錢。所以低硫原油更受歡迎,價格更高。
高硫原油(酸原油):硫含量高,處理起來更費勁,更貴,價格相對就低。
所以,最好的油就是輕質低硫原油。
又輕又幹淨,是能源市場上的頂尖貨,價格高,誰都想要。
江辰牧場下發現的,很可能就是這種頂級貨,而且儲量巨大,還帶著大量天然氣。
這已經不僅僅是值錢了,它牽涉到能源安全、鉅額資本、國際政治博弈,是能影響地區甚至全球能源格局的戰略資源。
訊息一旦走漏,覬覦的各方勢力會蜂擁而至,帶來的絕不僅僅是商業機會,更有巨大的風險和複雜的博弈。
在江辰完全掌控局面、制定好周密策略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使是他信任的白楚微。
白楚微看著江辰不容商量的神情,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輕重,不再多問,乖巧點頭:
“好,那你自己小心,處理完事情早點回來。”
她開始快速收拾自己的物品。
“嗯,我會安排人送你到機場,直飛回去。”
江辰揉了揉她的頭髮,隨即拿出手機,開始安排。
白楚微很快收拾好了行李,她心裡雖然不捨,但她對這幾天還是很開心。
“我送你上車。”
江辰親自提著白楚微的小型行李箱,和她一起走出獨棟木屋。
度假村的電瓶車已經安靜地等候在門外,不遠處,江辰的安保主管和兩名隊員也已就位。
他們將護送白楚微前往機場,直到她登上返回華夏的航班。
“到了給我發個資訊。”
江辰將行李箱放上車,對白楚微說道。
“嗯,你也是,別太累。”
白楚微看著他,輕聲叮囑。
“知道。”
江辰拍了拍她的手背。
電瓶車啟動,載著白楚微駛向度假村門口,那裡有車輛接她去機場。
江辰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在雨林掩映的道路盡頭,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深邃。
“老闆,飛機已經申請了最快起飛的航線,一小時後可以起飛。喬納森那邊已經收到您要過去的訊息,安保和接應已就位。”
楚晚寧上前一步,低聲彙報。
“走。”
江辰言簡意賅,轉身大步走向度假村另一側專用的直升機停機坪。
一架小型直升機已經旋翼飛轉,等待將他送往最近的機場。
數小時後,江辰的灣流G650公務機在距離牧場最近的那個小型私人機場降落。
天色已近傍晚,澳洲內陸荒野的天空被染成一片壯麗的紫紅色。
喬納森親自帶著兩輛加固改裝的越野車,以及一支全副武裝的安保小隊,早已在跑道盡頭等候。
“老闆。”
喬納森迎上前,語氣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江辰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上了打頭的那輛越野車。
喬納森迅速坐進副駕駛,車隊立刻駛離機場,揚起一片紅色塵土,朝著牧場西北部那片新劃定的禁區疾馳而去。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開了近兩個小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只有車燈刺破濃墨般的夜色。
沿途經過了不止一道關卡,穿著迷彩服、手持自動武器的守衛在核對身份後才予放行,氣氛肅殺。
最終,車隊在一片被高強度照明燈照得如同白晝的區域外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