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鬱瑤用力點頭,一邊對著鏡子快速整理了一下剛才被風吹得有點亂的頭髮,一邊開心地說:
“嗯!在樓下等我呢。我們出去吃飯,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哇!太好了!我要吃后街那家新開的芋圓甜品!”
林薇立刻舉手。
“沒問題!”
蘇鬱瑤爽快答應,又看向另一邊的江南煙,“南煙,你呢?想吃甚麼?”
江南煙半靠在床頭,手裡還拿著手機,螢幕卻已經暗了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束鮮豔奪目的紅玫瑰上,又看了看蘇鬱瑤那喜悅臉龐。
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和不平。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為閨蜜高興的笑容:
“我都行,你們看著帶吧。”
“那好吧,我看著帶點你平時愛吃的。”
蘇鬱瑤心思都在樓下的江辰身上,沒太注意江南煙的細微異樣,她匆匆拿起小挎包,對室友們揮揮手,“我先走啦!”
說完,就像一隻快樂的小鳥,又飛快地跑了出去,門被輕輕帶上。
宿舍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那束玫瑰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幾乎充斥了整個空間。
林薇還在嘖嘖感嘆:
“江辰對鬱瑤可真好,這麼忙還專門跑來接她,還送這麼大一束花,真浪漫!鬱瑤也真是好福氣……”
她的話像細針,一下下紮在江南煙的心上。
是啊,真浪漫,真好福氣。
江南煙放下手機,坐起身,目光望向那束玫瑰。
她和蘇鬱瑤是室友,更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她知道蘇鬱瑤的為人,簡單,純粹,對江辰一心一意。
除了江辰,其他男生的任何示好,蘇鬱瑤都會明確拒絕,保持距離。
可自己呢?
江南煙心裡泛起苦笑。
她也是江辰的女人。
可她和蘇鬱瑤不一樣。
蘇鬱瑤是江辰正大光明承認的女朋友,是他會特意跑來學校、抱著玫瑰花等待、一起走在陽光下的人。
而自己呢?
是自己看中了江辰的財富、地位、外貌和那股吸引力,主動成了他的女人之一。
江辰對她也不錯,物質上從未虧待,偶爾的溫存也算體貼,但那更像是主人對寵物的獎賞,帶著明確的界限。
她從未得到過這樣公開的對待。
江辰不會這樣等她,不會送她這樣需要親手抱著的玫瑰花,更不會向任何人介紹她是他的女朋友。
他們的關係,見不得光,存在於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
以前,她覺得各取所需,也沒甚麼不好。
江辰有錢有勢,能滿足她的虛榮和物質需求。
而她年輕漂亮,善解人意,能給他陪伴和放鬆。
她甚至有些優越感,覺得自己比蘇鬱瑤那種單純的小女生更懂男人。
可此刻,只剩下不甘和酸楚。
同為他的女人,這待遇相差也太大了。
蘇鬱瑤可以坦然地叫他老公,可以挽著他的胳膊走在所有人面前。
而她,只能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離開時安靜等待,永遠無法在陽光下擁有姓名。
江南煙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玫瑰的香味讓她有些胸悶。
她移開視線,不再看那束花,重新拿起手機,螢幕亮起,是她剛剛瀏覽的奢侈品網站頁面。
她看中了一款新出的包,價格不菲。
以前,她喜歡這些。
可現在,她突然覺得,哪怕擁有十個那樣的包,也抵不過蘇鬱瑤懷裡那一束在陽光下鮮紅奪目的玫瑰。
她關掉網頁,把手機丟到一邊,躺回床上,用被子矇住了頭。
宿舍裡,玫瑰花香依舊濃郁,林薇敲擊鍵盤的聲音嗒嗒作響。
而樓下,蘇鬱瑤大概已經歡快地撲進了那個男人的懷裡。
......
江辰帶蘇鬱瑤去了外灘邊一家需要提前數月預訂的高空景觀餐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黃浦江蜿蜒,兩岸璀璨燈火如同傾瀉的星河,東方明珠和金茂大廈近在咫尺,彷彿觸手可及。
餐廳內環境私密優雅,現場有鋼琴師彈奏著舒緩的曲子。
蘇鬱瑤不是沒見識過好的,但這樣極致浪漫和用心的場景,還是讓她從踏入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小聲驚歎。
江辰很自然地替她拉開椅子,動作紳士。
晚餐是主廚定製的選單,每一道菜都像藝術品,味道也無可挑剔。
江辰話不多,但會很專注地聽蘇鬱瑤說話,回應她那些關於學校、關於未來的細小話題。
偶爾給她夾菜,提醒她嚐嚐某道特色的點心。
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分心處理任何公務,彷彿這個夜晚,他的世界裡只有她。
“今天怎麼突然這麼隆重?”
蘇鬱瑤切著盤子裡的甜點,眼睛彎彎的,裡面映著窗外的燈火和他。
“想讓你開心。”
江辰放下酒杯,“之前忙,陪你的時間少。”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蘇鬱瑤心裡軟成一片。
她知道他有多忙,掌控著那樣龐大的商業帝國,每一分鐘都可能意味著巨大的利益或風險。
可他願意抽出這樣完整的時間,精心安排這一切,只為“想讓她開心”。
飯後,侍者撤下餐具,奉上餐後飲品。
悠揚的鋼琴曲仍在繼續,流淌在靜謐奢華的空間裡。
蘇鬱瑤託著腮,目光從窗外璀璨的夜景移到江辰臉上,忽然眼睛一亮,帶著點撒嬌和期待的語氣說:
“老公!我想聽你彈鋼琴。”
江辰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她。
蘇鬱瑤往前湊了湊,聲音軟軟的,帶著回憶的暖意:
“記得第一次聽你彈鋼琴,還是在我大一開學之前呢。到現在,我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
蘇鬱瑤還記得,從迪士尼看完煙花秀,來到一個酒吧。
江辰說彈鋼琴給她聽。
他彈琴的樣子,專注,沉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一下子擊中了當時還有些懵懂的蘇鬱瑤。
那是她心動的開始。
雖然後來他們在一起,她很少再聽他彈琴,知道他時間寶貴,也或許那只是他偶爾的興致。
但這個畫面,連同當時心底的悸動,一直清晰地儲存在她的記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