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榮慕雲便出現在了陳繼良的辦公室。
她穿著得體的職業裝,頭髮一絲不苟,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專注。
“慕雲,坐。”
陳繼良示意她在對面坐下,將那份傳真件的影印件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榮慕雲快速瀏覽,眉頭微微一動,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她放下檔案,看向陳繼良:
“陳書記,強生集團是世界級的行業巨頭,他們的投資意向,對津門,尤其是濱海新區,意義重大。需要我們做甚麼,我堅決服從安排。”
陳繼良對榮慕雲的冷靜和表態很滿意。
他點點頭,將周明遠書記的指示和周全考慮,向她詳細傳達了一遍。
榮慕雲聽得非常認真,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這是她履新後,第一次真正參與到如此高規格的重大工作中。
她深知,這不僅是工作,更是她在津門、在濱海新區站穩腳跟、開啟局面的關鍵一役。
她必須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作為空降幹部,這些天她雖然低調謙和,努力適應。
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同事目光中的審視、好奇,甚至是疏離與觀望。
那是一種對外來者本能的審視。
如果她真是個只想鍍金、混日子的二代,或許可以不在意這些目光。
但她不是。
她來到津門,揹負著期望,也懷揣著自己的抱負。
更重要的是,她要為江辰的佈局打好前站,做出成績。
這第一步,至關重要。
強生集團……她當然知道。
世界醫療健康領域的巨擘。
而江辰是強生集團幕後真正的大老闆,這件事她也清楚。
如今,強生集團突然對津門表示出如此明確的投資興趣,時間點就在江辰到訪之後,這其中的關聯,不言而喻。
然而,江辰卻沒有向她透露分毫。
榮慕雲瞬間明白了江辰的用意。
這是在考驗她。
壓力陡增,但更多的是被點燃的鬥志。
她絕不能讓江辰失望,更不能讓自己成為一個只能依靠背景的花瓶。
強生這個專案,就是她最好的試金石和敲門磚。
“陳書記,我明白了。”
榮慕雲回道:“資料整合和對接聯絡,我一定做好。
另外,我建議,除了準備基礎資料,我們是否可以從投資方角度出發,製作一份《投資津門價值分析報告》?
重點闡述強生落戶津門,對其佈局華北、最佳化供應鏈、獲取政策與人才紅利的具體戰略價值。
用商業邏輯說服他們,可能比單純羅列我們的條件更有力。”
陳繼良眼睛一亮:
“好主意!這個角度很專業!這件事你也可以牽頭,需要甚麼支援,儘管提!”
“是!”榮慕雲不再多言,立刻起身,“陳書記,那我先回去立刻開始工作。”
“好,去吧!抓緊時間!”陳繼良揮手。
榮慕雲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始工作。
......
幾天後,一架從魔都起飛的灣流G550公務機,平穩降落在津門濱海國際機場。
舷梯下,早已鋪好了紅毯。
津門市委書記周明遠率領市委、市政府、濱海新區管委會等相關方面負責人。
以及招商、商務、外事等部門的負責同志,組成了高規格的接待團,靜候在停機坪一側。
這是對強生集團這等量級企業、對李威廉這位重量級CEO應有的禮遇。
也彰顯了津門方面對此次考察的重視。
機艙門開啟,李威廉率先走出。
身後,是強生(華夏)的戰略、運營、財務、政府事務等核心高管,以及數位外籍技術專家。
周明遠面帶笑容,主動上前幾步,與走下舷梯的李威廉熱情握手:
“李總,一路辛苦了!歡迎蒞臨津門考察指導!”
“周書記,太客氣了,勞煩各位親自迎接,實在不敢當。”
李威廉握手有力,語氣客氣但保持著一絲距離感,標準的商務做派。
雙方人員簡單寒暄介紹後,周明遠便熱情地邀請道:
“李總,各位遠道而來,我們已經略備薄宴,為各位接風洗塵,也正好藉此機會,向各位介紹一下我們津門的情況和發展誠意。”
這是標準流程,也是表達地主之誼和重視程度的重要環節。
通常,對方即便再急著工作,出於禮節也會接受。
然而,李威廉卻微微一笑,客氣地婉拒了:
“周書記,非常感謝津門方面的盛情。不過,我們這次行程安排比較緊湊,考察任務很重。
我想,我們還是抓緊時間,直接進入工作狀態比較好。
接風宴的情誼我們心領了,不如等我們考察結束,有了初步印象,再與各位把酒言歡,交流起來也更有的放矢,您看如何?”
周明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瞬間恢復如常。
他心中暗忖,這位李總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務實、高效,甚至有些強勢,不喜過多虛禮。
這或許也從側面說明,強生方面對此行確實非常重視,急於獲取第一手資訊。
“李總真是雷厲風行,敬業精神令人欽佩。”
周明遠順勢稱讚,迅速調整策略,“既然如此,那我們恭敬不如從命。
我們已經為各位安排好了下榻的酒店,就在市區,交通便利。
各位可以先稍事休息,調整一下,我們再安排正式的座談和考察行程,您看這樣安排可以嗎?”
“非常感謝周書記的體諒和周到安排。”
李威廉點頭,“酒店我們心領了,不過我們已經提前預訂好了住處。
另外,在正式開始考察行程前,我還有些私人事務需要處理,可能要先離開一下。
我的同事們會先隨各位安排的車去酒店,我們稍後匯合。”
私人事務?
周明遠、陳繼良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剛到津門,就有私人事務要處理?
這有點不尋常。
但對方是客,又是如此重要的投資方代表,他們自然不好多問。
“當然,李總請便。需要我們安排車輛和人員陪同嗎?”
陳繼良客氣地問。
“不用麻煩,我自己處理就好。”
李威廉禮貌地拒絕,隨即轉身對自己的團隊低聲交代了幾句。
然後,他獨自一人坐進一輛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