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緊張與忙碌,暫時還未直接波及到華夏京城。
西山榮府,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一片暖意。
榮世昌正在書房裡,對著棋盤覆盤昨晚與江辰的對弈。
眉頭微鎖,仍在思考如何落子。
而,江辰剛結束晨練,衝了個澡,正在用早餐。
楚晚寧腳步略顯急促地走了進來,神色是少見的凝重。
“老闆,中東出大事了。”
楚晚寧將手中的平板遞了過去,螢幕上正閃爍著緊急新聞的標題和快訊。
幾乎在同一時間,榮世昌書桌上的電話也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心中微微一沉,這個線路的電話響起,絕不會是小事。
江辰放下牛奶杯,接過平板,目光快速掃過螢幕上的文字。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但眼神已經變得銳利起來。
榮世昌也接起了電話,聽著聽筒那頭的緊急彙報,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
“伊朗大規模襲擊以色列本土?”
江辰的聲音很平靜,這不僅僅是新聞,這是一場即將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浪濤。
榮世昌那邊,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他坐在太師椅上,沉默了幾秒鐘,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窗外,眼神複雜。
有震驚,有憂慮,但也有一絲……慶幸?
震驚和憂慮是顯而易見的。
中東全面衝突的風險急劇升高,意味著全球能源、金融市場的劇烈動盪。
榮家遍佈全球的資產,尤其是在能源、航運、金融衍生品等領域的佈局,必然受到嚴重衝擊。
本就脆弱的資金鍊,可能會因為市場的恐慌性拋售和流動性緊縮而雪上加霜。
這是巨大的風險。
但那一絲慶幸,也悄然滋生。
因為這意味著,那些正在對他榮家進行圍獵的猶太資本聯盟,他們的注意力,必然會被這突如其來的危機所吸引。
就像一群正在合力撕咬獵物的鬣狗,突然發現旁邊衝來了一頭狂暴的巨象,它們必須立刻調轉槍口,先應對這更具威脅的存在。
榮家,或許能因此獲得一個寶貴的時間視窗。
“禍兮福之所倚……”
榮世昌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個意外,打亂了很多人的計劃,包括他的,也包括對手的。
現在,就看誰能更快地從最初的衝擊中反應過來。
調整策略,抓住這混亂中的機會,或者至少,規避掉最大的風險。
而對江辰來說,這個訊息帶來的思考維度則更為複雜和直接。
“訊息確認了?”
江辰問楚晚寧。
“多方信源確認,襲擊確實發生,規模很大,以色列方面已有損傷報告,具體損失還在評估。
以色列內閣正在召開緊急會議,預計很快會有官方回應,不排除大規模報復的可能性。”
楚晚寧語速很快,彙報著最新情況。
江辰點了點頭,大腦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他不是榮世昌,沒有榮家那麼龐大的資產負擔。
但他的資產同樣廣泛,必須立刻評估風險與機遇。
原油、黃金、軍工、美元、瑞郎……
這些避險資產的價格走勢幾乎是確定的。
除了聖光銀行,江辰的資產大部分是實體產業。
通用電氣的航空發動機、醫療裝置、能源業務,大眾和豐田的汽車製造,加上在華夏投資的晶片、新能源、生物醫藥……
這些實體產業短期內會受到供應鏈擾動、成本上升和市場情緒的影響。
但受影響的程度有限。
尤其是華夏國內的佈局……
這次的突發戰爭,如同一面鏡子,再次映照出不同地區的抗風險能力。
“不管全球怎麼亂,華夏是安定的。”
這個認知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和重要。
中東戰火重燃,歐美必然被深度捲入,全球資本避險情緒會急劇升溫。
而華夏,作為全球最大的製造業基地。
擁有完整工業體系、社會高度穩定,其安全性將空前凸顯。
但華夏對他而言,也不安全。
果然,窮的時候,除了自己,沒人惦記。
現在有錢了,除了自己,誰都惦記。
他需要未雨綢繆,但不必自亂陣腳。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楚晚寧,忽然問道:
“楚晚寧,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楚晚寧略一思索,平穩道:
“老闆,我覺得你甚麼都不需要做,順其自然即可。”
“哦?”
江辰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您的核心資產,無論是海外的通用電氣、大眾、豐田。
還是國內的晶片、新能源、生物醫藥企業,都是各自領域的巨頭或佼佼者。
擁有成熟的管理團隊和健全的風險應對機制。”
楚晚寧條理清晰地分析:
“他們的CEO和CFO都不是庸才,面對這種級別的全球性事件,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您不需要,也不應該越俎代庖,去指揮他們如何管理具體業務。
過度干預,反而可能打亂他們自己的節奏。”
她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聖光銀行和其他金融資產部分,想必此刻已經啟動了應急預案。
他們更專業,反應也會更快。
您需要的是掌握全域性動態和最終決策權。”
江辰微微頷首,楚晚寧說的,正是他心中所想的大半。
他建立的是一個基於頂級職業經理人和完善制度的商業帝國,而非事事親力親為的作坊。
信任專業的人,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所以,您真正需要關注的,不是怎麼做,而是做甚麼和不做甚麼。”
楚晚寧總結道。
“至於榮家……”
楚晚寧看了江辰一眼。
“猶太資本被中東牽制,給了他們喘息之機,但他們的根本問題沒解決。
我們可以繼續觀望,畢竟,主動權在我們。”
江辰聽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楚晚甯越來越能跟上他的思路了,甚至在某些方面,能幫他理清頭緒。
“說得對。”
江辰目光微凝:
“以我的私人名義,給通用電氣的卡爾·伊坎,大眾的迪斯,還有我們在華夏幾個企業的負責人,各發一份問候函。
不必提具體應對,只表達我對局勢的關注,以及對他們和團隊應對能力的信心。
同時,強調在動盪時期,穩健運營、保障員工安全和客戶利益的重要性。”
這是一種姿態,一種穩定軍心、彰視訊記憶體在感,卻又不過度干預的姿態。
“是,老闆。”
楚晚寧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