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葉老親自提出要見江辰,這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這不再僅僅是葉敘白個人與江辰的合作,而是上升到了葉家這個龐然大物。
對江辰其人和他所代表力量的正式審視與接觸。
“葉老要見我?”
江辰迅速平復了內心的波瀾,“葉書記,你知道是為了甚麼事嗎?”
葉敘白搖搖頭,神情也很認真:
“爺爺沒說具體,只讓我問問你的意思。我想,可能和你最近在豫章做的這些事有關吧。”
江辰心中凜然。
葉老在這個時間點上要見他,顯然不是一時興起。
“葉老厚愛,我受寵若驚。”
江辰沉吟片刻,語氣鄭重,“不知葉老甚麼時候方便?在何處見面?我一定準時赴約。”
他沒有絲毫猶豫。
葉老的邀請,是必須接下的。
這不僅關乎禮數,更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機會。
與葉家的這次會面,其重要性和優先順序,瞬間超越了他腦海中那些尚未成型的計劃。
美國之行還只是個模糊的想法,但眼前葉家的橄欖枝,卻是不容錯過的機遇。
“爺爺說,看你時間,他最近都在京城。”
葉敘白見江辰答應,似乎鬆了口氣,語氣也輕鬆了些。
“辰哥,你別有壓力。我爺爺雖然嚴肅,但對有本事的年輕人一向很看重。你做的這些事,他是看在眼裡的。這次見面,應該是好事。”
“我明白,多謝葉書記安排。”
江辰點頭。
家宴,非正式場合,這本身就是一種釋放善意的訊號。
“那行,我回頭就跟爺爺說,定好具體時間再告訴你。”
葉敘白笑道,“說不定,爺爺還能給你接下來的打算,提點建議呢。”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便再次道別。
坐進車裡,江辰對前排的助理吩咐道:
“幫我整理一下葉家,尤其是葉老近年的公開活動、講話精神,還有葉家主要成員的背景,要客觀詳實的資料。”
“是,江總。”助理應下。
車子駛向住處。
江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葉老的突然召見,徹底打亂了他原有的節奏。
他原本打算在豫章再多待一段時間,把幾個專案推入正軌。
同時也在思考去美國的事。
可現在,葉老忽然要見他,他必須立刻調整重心。
“先去京城,見完葉老再說。”
江辰心中有了決斷。
葉家的態度,將極大地影響他未來的步伐。
如果葉家釋放的是積極訊號,甚至能提供某種背書或通道,那麼他後續的行動將順利得多。
如果葉家態度曖昧或有所保留,那他可能需要重新評估國內的環境,調整策略。
美國的事情更要從長計議,加倍小心。
士農工商,在華夏幾千年的歷史中,這個排序似乎從未真正改變過。
即使像他如今這般富可敵國,在全球資本市場上翻雲覆雨,在真正的權力和秩序面前,終究是“商”。
財富可以帶來巨大的影響力和便利,但決定最終遊戲規則和資源分配的,往往是另一套更深層的邏輯。
這一點,他早有覺悟,也一直在適應和利用這套規則。
與葉家的這次會面,就是如此。
兩天後,從豫章飛往京城的頭等艙內。
江辰和楚晚寧並排而坐。
楚晚寧在春節假期後又處理了一些積壓事務,昨天才匆匆從魔都趕到豫章與江辰匯合,一同赴京。
“休假回來,感覺怎麼樣?”
江辰放下手中的財經雜誌,看向楚晚寧,語氣隨意地問道。
他知道楚晚寧過年期間請假,是被家裡催著回去處理個人問題。
楚晚寧正在平板電腦上檢視日程,聞言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抬起頭,微笑道:
“挺好的,老闆。家裡一切都好。”
她顯然不想多談。
江辰卻難得地追問了一句:“家裡催得緊?有去相親?”
楚晚寧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一絲無奈,輕輕“嗯”了一聲:
“見了幾個,家裡人安排的。”
她二十六了。
雖然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氣質能力更是出眾。
但在老家長輩的傳統觀念裡,這個年紀還沒成家,就是老大難。
過年那幾天,幾乎是在各種相親飯局和親戚的嘮叨中度過的。
“沒合適的?”
江辰問。
他很難想象甚麼樣的男人,能配得上楚晚寧這樣的女人,又能入得了她的眼。
楚晚寧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要麼覺得我太強勢,要麼……目的性太強。”
她沒細說,但江辰能懂。
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她接觸的男人,很難不帶上功利色彩。
“不著急,慢慢來。”
江辰安慰道,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以你的條件,只有你挑別人的份。寧缺毋濫。”
楚晚寧心中一暖,知道這是老闆真心的關切。
她點了點頭:“謝謝老闆,我明白的。感情的事,隨緣吧。現在工作也挺充實的。”
她把話題轉回正事,“葉家那邊的資料,我已經初步梳理過了。
葉老近幾年深居簡出,公開露面很少,但每次在一些重大政策轉向或人事變動前後,似乎都會有他身邊親近的人釋放出一些訊號。
葉家第二代、第三代成員分佈在不同領域,葉敘白書記算是第三代裡在地方歷練比較紮實的。
我們這次去見葉老,需要特別注意……”
她開始簡潔清晰地彙報葉家的主要情況、可能的話題方向以及需要注意的細節,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江辰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有楚晚寧在身邊,他總是能更安心。
這個女人不僅能力超群,心思也極其縝密,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飛機穿過雲層,向著北方那座古老而現代的都城飛去。
江辰看著舷窗外翻湧的雲海,心中對即將到來的會面,既有期待,也有謹慎。
而楚晚寧,在彙報完工作後,也安靜地看著窗外。
腦海中卻不期然地閃過過年時母親淚眼婆娑的催促,以及那些相親物件或殷勤、或打量、或故作深沉的臉。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一絲煩亂壓入心底。
眼下,老闆的正事要緊。
至於自己的事……自己還很年輕好吧。
為甚麼家裡這麼早就讓她相親呢?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江辰,心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隨即被她強行斬斷,重新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