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宏大的主題。”
江辰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不遠處那件北歐藝術家的陶瓷裝置:
“豫章是個不錯的起點。這裡的陶瓷史,本身就是一部不斷吸收、融合、創新的歷史。”
這句話說到了艾琳心坎裡,她不禁對眼前這個陌生的英俊男子產生了一絲好感。
不僅僅是外表,更是因為對方似乎能理解她所關注的東西。
“您也對藝術有研究?”艾琳忍不住問。
“談不上研究,略有興趣而已。”
江辰看了一眼腕錶:
“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預展愉快,小心腳下。”
他朝艾琳微微頷首,便轉身,在一位穿著西裝的男士陪同下,朝著場館內側的貴賓休息區方向走去。
艾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裡莫名地空了一下。
隨即又為自己的反應感到有些好笑。
只是一個偶然幫助了自己的陌生人而已,雖然……真的很出眾。
她搖搖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展品上。
只是剛才那一扶的溫度,和那雙沉靜深邃的眼睛,卻彷彿印在了腦海裡,揮之不去。
艾琳定了定神,努力將那個陌生男人的身影從腦海中驅散。
她還有正事要做。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她沉浸在藝術的海洋裡,筆記記得飛快。
她不知道的是,剛才那個幫助,並非純粹的巧合。
江辰原本是直接從貴賓通道進入休息室與葉敘白等人會面的。
是智囊團在布展團隊中安排,一次看似完美的意外邂逅,就這麼發生了。
預展臨近結束,艾琳來到休息區,想找杯水喝。
這裡已經有一些嘉賓和媒體人員在低聲交流。
她端著一杯礦泉水,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贛江的景色。
“艾琳小姐?”
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艾琳轉頭,看到一位中年女士,正微笑著看她。
是之前在魔都私人沙龍上見過的一位獨立策展人,姓王,當時她們就當代藝術的市場性有過簡短的交流。
“王女士,您好。真巧,您也來豫章了?”
艾琳有些意外,也露出笑容。
“是啊,這次雙年展有幾個藝術家是我老朋友,過來看看。”
王策展人笑道。
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艾琳,似乎在確認甚麼:
“剛才好像看到江總和你說話?你認識江總?”
“江總?”
艾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哦,您是說剛才在展廳裡……那位先生?我不認識,只是我不小心差點摔倒,他扶了我一下。”
“原來是這樣。”
王策展人點點頭,語氣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那你運氣不錯。那位可是我們豫章,哦不,現在應該是全國都炙手可熱的大人物,江辰江總。
他平時可是很低調,很少在這種場合露面,更別說主動和人交談了。”
“江辰?”
艾琳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在家族裡聽人提起過,但沒太深印象。
她對這種人關注不多。
“是啊,咱們豫章最大的投資人,聽說背景深不可測,產業遍佈全球。
這次豫章能舉辦這麼大規模的國際雙年展,市裡拉了不少贊助,其中最大的一筆,據說就來自江總旗下的基金會。”
王策展人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分享內幕訊息的意味。
“而且他人長得也帥,年輕有為,不知道多少名媛盯著呢。不過聽說一直沒公開的戀情,挺神秘的。”
艾琳聽著,只是禮貌地笑了笑,心裡並沒太在意。
一個有錢的商人而已,和她有甚麼關係。
她對那些所謂的“鑽石王老五”向來敬而遠之。
在歐洲見過太多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所謂貴族和富豪子弟了。
剛才那位江先生給她的感覺倒是不太一樣,很沉穩,沒有那種浮誇氣,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
艾琳淡然回應,將話題引回藝術,“王女士,您覺得這次北歐藝術家那組陶瓷裝置,在觀念表達上……”
兩人就藝術問題又聊了幾句,王策展人便被人叫走了。
臨走前,她似乎隨口提了一句:
“明天開幕式後的晚宴,聽說江總可能會出席。你要是對本地文化投資感興趣,或許是個交流的機會。”
說完,便笑著離開了。
艾琳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晚宴?
她沒興趣。
她來豫章是為了藝術,不是為了社交。
當天晚上回到酒店,她收到了一封來自雙年展組委會的正式郵件。
內容是感謝她以研究者的身份參與預展,並附上了明天開幕式及後續相關活動的詳細日程。
在日程表的最後,赫然有一行字:“特邀嘉賓閉門交流晚宴”。
而她檢查自己的參會資料袋,在裡面發現了一張之前沒注意的邀請卡。
上面寫著她的名字,並註明是“林維安先生(林老先生)特邀”。
艾琳拿著這張邀請卡,皺了皺眉。
林老的好意她明白,但這種帶有明顯社交性質的晚宴,她本能地想拒絕。
可邀請卡都專門送到了,還是以林老的名義,直接拒絕似乎不太禮貌。
她猶豫了一下,想到白天王策展人提到的“江總可能會出席”,又想到那個沉穩英俊的身影和那雙深邃的眼睛……
心裡某個角落,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好奇,悄悄冒了出來。
或許……
只是或許,去露個面,打個招呼,感謝一下白天他出手相助,也是應有的禮貌?
她為自己找到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於是,她回覆了組委會的郵件,確認會參加晚宴。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江辰剛剛結束與葉敘白及省裡一位領導的非正式會面。
助理在送他回住處的車上,例行彙報明天的行程。
江辰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
他今天開了好幾個會,又去工地看了進度,實在不想晚上再去應付這種社交場合。
但葉敘白的面子,還有市裡對這次文化活動的重視,讓他難以推脫。
“嗯,知道了。控制在半小時以內。”
他接過平板電腦,隨意掃了一眼嘉賓名單。
目光掠過一長串名字和頭銜,並沒有看到任何讓他特別在意的資訊。
他隨手將平板遞迴給助理,閉上眼睛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