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協呼叫地、動員勞力這些雜事。
祠堂舊址旁邊還有兩戶人家的菜園子,得談補償,談搬遷,都是麻煩事。
動員勞力倒好說,修祠堂是功德,年輕力壯的出點力應該沒問題,但工錢怎麼算?
按市價?
那可是一大筆開銷。
象徵性給點?
又怕有人說他劉寶山剝削鄉親。
最重要的是賬目。
縣長特意叮囑了“賬目清清楚楚”,江辰肯定也要看。
每一分錢從哪裡來,花到哪裡去,買了甚麼東西,誰經的手,都得有根有據,有票有證。
這可不是以前村裡修個路、挖個渠,賬目糊弄一下就能過去的。
到時候,說不定還有市裡縣裡的審計來查賬。
一想到這個,劉寶山就覺得頭皮發麻。
村會計老馬人倒是老實,可水平有限,平時記個流水賬還行,這麼嚴格的賬目,他能弄明白嗎?
要不要從外面請個專業會計?
可那又得花錢,而且讓外人管賬,村裡人會不會有想法?
“唉……”
劉寶山嘆了口氣,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光宗耀祖是好事,可這好事辦起來,真是步步是坎,處處為難。
他現在算是有點理解,為甚麼那些大老闆做事,身邊都得跟著一群律師、會計、助理了。
不過,難歸難,這事還必須得幹,還得幹好。
這不僅關係到江辰的臉面,關係到江家村未來的發展,也關係到他劉寶山自己的前途。
幹好了,他就是江家村的功臣,在鄉里縣裡都能掛上號。
幹砸了,或者出了紕漏,別說功臣當不成,恐怕連這個村支書都得擼了。
“媽的,拼了!”
劉寶山啐了一口,像是給自己打氣。
他轉身鎖好村委的門,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
第二天一早,劉寶山撥通了江辰的電話。
他要把昨晚想到的難處跟江辰說下,看看他有甚麼指示。
電話接通,劉寶山說:
“江辰啊,吵你休息了吧?我是寶山叔。
是這樣,昨晚我跟族老和村幹部們開了個會,大家都支援修祠堂。
就是……有些事,得跟你彙報一下,聽聽你的意思。”
江辰:“寶山叔,你說。”
劉寶山就把用地問題、工錢問題、賬目管理這些頭疼事,一五一十說了,沒敢隱瞞,也沒敢誇大,最後還提了一嘴想請專業會計的打算,小心翼翼地問:
“江辰,你看這些事……該怎麼弄比較合適?還有這前期啟動,請人看設計、做預算,也得花點錢……”
他話說完,江辰直接道:“寶山叔,你把村裡的對公賬戶發給我。”
劉寶山一愣,趕緊報了個賬號過去。
沒過幾分鐘,他手機就收到了銀行簡訊提示,顯示有一筆五百萬的款項入賬。
劉寶山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五百萬!
這還只是前期!
緊接著,江辰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寶山叔,錢我打了五百萬過去,作為前期費用,不夠再跟我說。”
“設計師和施工隊你不用操心,我讓人聯絡你。
他們會帶著設計方案和預算過來,你跟族老們商量著定。
施工隊也是專業的古建團隊,材料、工藝他們負責,你只需要協調好村裡的配合,監督進度和質量。”
“工錢,按市價給。修祠堂是積德的事,不能讓鄉親們白出力,該給的錢一分不能少,就按外面正常的工錢算。這筆錢也從我這裡出。”
劉寶山握著電話,連連點頭,嘴裡“嗯嗯啊啊”地應著,心裡被震撼到了。
江辰這處理方式,太乾脆,太……“老闆”了。
錢直接到位,根本不和你扯皮。
“江辰,這……這怎麼好意思,讓你又出錢又操心……”
劉寶山憋了半天,才說出這句話。
“寶山叔,別這麼說。修祠堂是大家的事,但也是我的事。麻煩你多費心,把村裡這邊協調好。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效率高,也省得大家為些細節扯皮。
你做好監督和協調就行,有甚麼解決不了的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江辰輕聲道。
“哎!好!好!你放心,寶山叔一定把這事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劉寶山拍著胸脯保證,這次底氣足了很多。
掛了電話,劉寶山看著手機銀行裡那串數字,愣了好一會兒。
誰說有錢人都為富不仁的?
五百萬,說打就打。
設計師、施工隊、專業會計,全都安排好。
一點都不像他之前接觸到的有錢人。
那些人,雖然也是有錢人,但一股子小家子氣。
他心裡對江辰的佩服,又上了一層樓。
這孩子,不只是有錢,這氣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怪不得人家能在外面創下那麼大的家業。
就在劉寶山躊躇滿志,準備大幹一場之時。
遙遠的太平洋彼岸,美國東海岸一棟幽靜而古老的莊園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莊園的書房裡,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作響,驅散著初春的寒意。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半掩著,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古老的橡樹。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檯燈和壁爐的火光,照亮了圍坐在一張深色橡木圓桌旁的幾個身影。
他們都是白人男性,年齡在五十到七十歲之間,穿著考究但低調,神情內斂,眼神銳利。
外人或許不認識他們,但在全球金融和政治的最頂層,他們的名字和麵孔,卻代表著足以撼動世界的隱秘力量。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身份——猶太人。
而且是站在這個群體最頂端、掌握著龐大資本和影響力的核心成員。
這是一個歷經千年離散與苦難,卻以驚人的韌性、智慧和團結,在近代世界建立起龐大帝國的族群。
他們的歷史,是一部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奮鬥史。
中世紀歐洲,他們因宗教歧視被限制在農業之外,卻因此壟斷了被視為“低賤”的放貸和貿易,積累了最初的金融資本和跨國網路。
儘管屢遭迫害、驅逐甚至屠殺,但這種被迫的全球化,反而讓他們更早地建立了跨越國界的商業與資訊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