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從戰情室蔓延到國會山,從財政部吵到商務部。
支援江辰的一派,顯然在能量和緊迫性上更勝一籌。
尤其是在幾位與軍工、金融、科技界關係極深的大佬親自打電話向白宮核心幕僚施壓後,天平迅速傾斜。
當米勒的請示電話一路打到司法部某位高階官員那裡時,這位官員正頂著來自白宮辦公廳主任和財政部助理部長的雙重壓力,要求立刻“妥善處理,消除誤解”。
於是,米勒得到了那個“調查令程式瑕疵,重新稽核”的指示。
一場來勢洶洶的FBI“請人”行動,還沒開始,就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但所有人都知道,矛盾並未解決,只是被暫時壓制了。
那些不希望江辰掌控巨頭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江辰,也透過這次交鋒,徹底看清了在美國面臨的敵友陣營。
“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去機場。”
江辰對楚晚寧說,“這裡,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是,老闆!”
楚晚寧立刻開始收拾最重要的物品,並通知機組和安保團隊。
當他們走出酒店套房,來到大堂準備離開時,麻煩再次找上門。
這次不是FBI,而是波士頓地方檢察署的檢察官,帶著兩名法警,在酒店大堂攔住了他們。
為首的是一個名叫伊麗莎白·克拉克的女檢察官。
“江辰先生,請留步。”
克拉克檢察官亮出證件,語氣公事公辦,“我是薩福克郡地方助理檢察官伊麗莎白·克拉克。
我們收到新的補充證據和證人陳述,關於今天下午在哈佛大學發生的性騷擾未遂事件。
基於這些新情況,我們認為有必要請您暫時留下,配合我們進一步調查。
這是法院簽署的臨時限制令,要求您在調查期間不得離開馬薩諸塞州,並需在四十八小時內到地檢署報到說明情況。”
她出示了一份檔案。
這次不是逮捕令,而是限制離境的臨時法庭命令。
顯然,FBI的聯邦層面行動被壓下了,但地方層面,那些反對江辰的勢力並沒有放棄,換了一種方式,利用州一級的司法程式繼續發難。
臨時限制令雖然不如逮捕令強硬,但同樣具有法律效力,如果江辰強行離開,就可能被控“蔑視法庭”,從而給對方提供更強力的藉口。
楚晚寧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些人的無恥和執著,超出了她的預料。
江辰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明顯帶著敵意的女檢察官,又看了看她身後嚴陣以待的法警。
大堂裡還有一些其他客人和酒店工作人員,都好奇地望過來。
他知道,有人想拖住他,不想讓他離開。
江辰平靜道:“克拉克檢察官,關於哈佛的事件,事實已經很清楚,是誣告。波士頓警方和校方已有結論。所謂的‘新證據’,恐怕又是些偽證吧?”
“證據是否有效,需要經過司法程式認定,江先生。”
克拉克不為所動,“我的職責是確保每一起可能的犯罪得到公正調查。在調查結束前,請您遵守法庭命令。否則,我們將不得不採取強制措施。”
她的話綿裡藏針,既表明了程序正義,也隱含威脅。
江辰的保鏢團隊再次悄然圍攏,氣氛重新變得緊張。
酒店保安見狀,也緊張地靠了過來,但又不敢靠近。
江辰沉默了幾秒鐘。
他在快速權衡。
強行衝關離開?
以他保鏢團隊的能力,加上酒店外接應的車輛和機場的私人飛機,並非完全做不到。
但那等於公然對抗美國地方法院,性質就完全變了,會給他和背後的產業帶來難以預料的巨大法律和政治風險,正中對方下懷。
對方恐怕巴不得他“暴力抗法”。
留下來配合?
誰知道對方的“調查”會拖多久?
四十八小時報到只是開始,後面可能還有無數次問詢、聽證,甚至可能被禁止離境更長時間。
這會完全打亂他的行程,也會向外界傳遞他被困住的軟弱訊號。
必須快刀斬亂麻。
江辰沒有看克拉克,直接對楚晚寧吩咐:
“楚晚寧,聯絡我們在波士頓的頂級訴訟律師,立刻到現場。
同時,聯絡戴維·安德森,讓他動用一切本地法律和政治資源,我要在一小時內看到這份限制令被撤銷或暫停執行。
另外,聯絡華盛頓那邊,告訴他們,地方檢察官濫用程式,阻撓合法商業活動,對此提出強烈的抗議。”
“是,老闆!”
楚晚寧立刻拿出電話,走到一旁開始撥號。
克拉克聽到江辰提到通用電氣CEO和華盛頓,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依然堅持:
“江先生,律師到場是你的權利。但在法院更改命令之前,你仍然受此限制令約束。請先回房間,或者跟我們到地檢署……”
“不必了。”
江辰打斷她,徑自走到大堂休息區的一張沙發上坐下,“我就在這裡等。我的律師和安德森先生,應該很快會有訊息。”
他不再看克拉克,而是對旁邊的保鏢隊長低聲說了句甚麼。
保鏢隊長點頭,立刻透過對講機佈置,一部分人警戒四周,一部分人則開始禮貌地請無關的酒店客人稍微遠離這個區域。
並和酒店經理溝通,確保不引起更大的騷動。
克拉克被江辰這種反客為主的從容態度弄得有些下不來臺,但她也不敢真的在酒店大堂強行帶人。
尤其是對方律師馬上就到,而且顯然在調動強大的資源。
她只能和兩名法警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堂裡的氣氛壓抑而古怪。
江辰安靜地坐著,閉目養神。
楚晚寧則不停地接打電話,低聲交流。
不到二十分鐘,一個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律師在兩名助手的陪同下匆匆趕到。
他是波士頓乃至全美都排得上號的頂級訴訟律師,同時也是通用電氣的常年外聘法律顧問之一。
他一來,就徑直走向克拉克檢察官。
出示證件,開始就那份限制令的法律依據、證據充分性、程式正當性提出一連串尖銳的專業質疑。
並要求立刻與簽發命令的法官進行緊急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