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沅愣了一下,老實點頭:
“嗯……平時住學校宿舍方便些,週末或者沒課的時候才過來。”
她說的是實話。
雖然江辰給了她這套房子,但她很少來住。
一來是學校宿舍離教室近,二來……這房子太大了,一個人住總覺得空蕩蕩的。
江辰看了她一眼:“給你住你就住,不用省。”
“我知道……”
蘇清沅低下頭,“就是覺得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有點浪費。”
江辰沒再說甚麼,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
雖然是白天,沒有霓虹燈的絢爛,但這套房子位置極好,能遠眺江景和著名的滕王閣。
蘇清沅站在江辰身後,一時不知該做甚麼。
江辰不開口,她也不敢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江辰才轉過身,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臉上。
“我怎麼覺得,你現在有點怕我?”
蘇清沅抬起頭,眼眶忽然有些紅了。
她張了張嘴,那句在心裡盤旋了很久的稱呼,還是輕輕滑了出來:
“老公……”
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你不會不要我吧?”
江辰眉梢微動:“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怕。”
蘇清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很快偏頭擦掉,“你這麼久都沒找我……我也不敢打擾你。
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覺得我膩了,煩了,或者……有更好的人了。”
她父母的婚姻,就是因為錢的問題走到盡頭的。
母親嫌棄父親賺不到錢,整天吵吵鬧鬧。
蘇清沅雖然拿出了50萬給父親,想幫家裡渡過難關,可還是沒能挽留住這段婚姻。
就像父親說的那樣,父母的感情從他賺不到錢那天起,就已經有了裂痕。
之所以一直維持著這個家,不過是考慮到蘇清沅感受。
後來蘇清沅說有男朋友了,父親覺得女兒不需要自己操心了,也就同意和母親離了婚。
母親的離開,讓蘇清沅傷心了很久。
現在,她把自己的未來都寄託在江辰身上,卻總是患得患失。
她怕自己不夠好,怕江辰會像母親離開父親那樣,有一天也不要她了。
江辰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模樣,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他走過去,伸手將她輕輕摟進懷裡。
“想多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溫和許多,“前段時間確實忙,不是對你膩了。”
蘇清沅被他抱著,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將臉埋在他肩頭,眼淚無聲地浸溼了他的衣裳。
“我爸媽離婚了。”
她悶悶地說,“我媽嫌我爸沒錢,走了。”
江辰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知道。”
“我怕……”蘇清沅的聲音帶著鼻音,“怕你也會不要我。”
“不會,你可是我的金絲雀啊,我怎麼會不要你。”
蘇清沅沒再說話,只是手臂環著他的腰,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誰也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蘇清沅的情緒才慢慢平復。
她鬆開手,往後退了一小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
“對不起,我失態了……”
江辰沒說甚麼,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去洗把臉。”
“嗯。”蘇清沅點點頭,轉身去了洗手間。
看著她的背影,江辰心裡有些複雜。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蘇清沅父母的婚姻走到那一步,背後無非是些現實磋磨和人性考量。
對於別人的家事,他不想多評價,更無意介入。
他的原則很簡單:在自己的位置上,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該盡的責任盡到。
至於旁人如何選擇,那是旁人的路。
洗手間裡傳來水聲,過了一會兒,蘇清沅走出來,眼睛還有些紅,但情緒已經穩定了。
“老公,您餓不餓?”她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正常些,“我給您叫點吃的?”
“不用。”江辰說,“陪我坐會兒。”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蘇清沅靠在江辰身上。
“你父親現在怎麼樣?”江辰問。
“挺好的。”蘇清沅說,“就是一個人挺孤單的。”
“你沒勸他再找一個?”
蘇清沅搖搖頭:“勸過,他說不想找了,一個人自在。”
江辰沒再問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強求不來。
“你呢?”
他換了個話題,“在學校還習慣嗎?”
“習慣的。”
蘇清沅說,“就是……有時候會想您。”
這話說得很輕,但江辰聽見了。
他轉頭看著蘇清沅,發現她正低著頭,耳根微微發紅。
其實蘇清沅自己也不太明白。
按理說,她和江辰見面的次數不多,更多的像是一種金錢關係。
可不知道為甚麼,時間越久沒見,心裡就越是想他。
很多個深夜,她一個人躺在宿舍床上,都會忍不住想起江辰的樣子、聲音,甚至他偶爾流露出的溫柔。
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她好像真的愛上這個男人了。
有時她自己也會覺得很詫異。
明明知道兩人之間差距巨大,明明知道這段關係可能沒有結果,可心就是不受控制。
“想我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江辰問。
“怕打擾您……”蘇清沅小聲說,“您那麼忙……”
江辰沉默了幾秒,說:“以後想找我就打,不用顧慮。”
蘇清沅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蘇清沅笑了,雖然眼睛還紅著,但笑容很真切:“謝謝老公。”
江辰看著她,忽然覺得,養只金絲雀也不錯。
至少在她面前,他可以暫時放下那些算計和權衡,做一回簡單的自己。
雖然這簡單,也是用錢堆出來的。
江辰心裡很清楚,如果沒有錢,他根本接觸不到蘇清沅這樣高質量的女生。
更別提讓她對自己產生依賴,甚至言聽計從。
有句話說得好,錢養人,也決定你的圈子和能接觸到的人。
他深有體會。
但有甚麼關係呢?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各取所需。
他給她物質和庇護,她給他陪伴和慰藉,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