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阿朱那癱坐在角落裡,大口喘著氣。
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幾名剛剛把他從槍林彈雨中救出來的黑衣人。
他們正在默默地更換彈匣,檢查裝備。
幾乎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金屬碰撞的輕響。
那名一直護著他的死士摘下了破損的面罩,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他看了一眼阿朱那,確認他沒事。
然後拿起通訊器,彙報道:“任務完成。”
車輛在紐約的街道上飛速穿行,將身後那片混亂遠遠拋開。
訊息很快傳回了杜邦莊園。
書房內,維克托·杜邦聽著手下詳細的彙報。
臉色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轉變為鐵青,最終化為暴怒。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紅木書桌上,連桌上的水晶酒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廢物!一群廢物!”
他低吼道。
“FBI出動了幾十號人,SWAT精英小隊,還有我們自己的外圍人員!死傷慘重,結果呢?人居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硬生生搶走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彙報的手下:
“告訴我,那群膽大包天的混蛋到底是甚麼人?是誰敢在紐約這麼幹?!”
手下被他的怒氣嚇得冷汗直流,硬著頭皮回答:
“先生,我們……我們查不到。
現場留下的幾具襲擊者屍體,我們進行了最快速的檢驗。
從膚色和骨骼特徵看,像是南亞裔,很可能是印度人。但是……”
“但是甚麼?!”
維克托厲聲追問。
“但是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身份標識,裝備是黑市上最常見的型號,無法溯源,指紋和DNA在資料庫裡也完全沒有記錄。
就像是……一群根本不存在的幽靈。所有的線索都是假的,或者乾脆就是斷的。”
“幽靈?一群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能正面擊潰FBI的‘幽靈’?”
維克托氣得發笑,“印度人?裡德要是有這個本事,他兒子一開始就不會被我們盯上!”
他在書房裡煩躁地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雄獅。
這次的臉丟得太大了!
這不僅是在挑戰杜邦家族的權威,更是在打秘書長和聖光基金會的臉!
“查!給我動用一切力量去查!”
他停下腳步,聲音森寒,“聯絡我們在CIA、NSA(國家安全域性)的所有關係,調取所有可能拍到他們的衛星、街道監控!我不信他們真是從地裡鑽出來的!”
他補充道,“還有,重點查一查那個江辰!
我懷疑,這群‘幽靈’跟他脫不了干係!
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威,告訴我們他不需要完全依賴我們,他自己就有掀桌子的能力!”
手下領命,快步離去。
紐約遠郊,一座廢棄多年的汽車旅館。
牆壁斑駁,窗戶破損,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灰塵的氣息。
這裡與曼哈頓的霓虹彷彿是兩個世界。
死士小隊長,仔細地拉上最後一塊厚重的遮光窗簾,確保沒有任何光線外洩。
房間內,只有一盞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出幾張疲憊但依然警惕的臉。
出發時整整五十個兄弟,現在就只剩六個。
剛才那場戰鬥,想想都知道有多慘烈。
阿朱那縮在一張破沙發裡,身上裹著條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舊毯子,還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這幾個人,心裡又怕又亂。
今晚這陣仗,他只在好萊塢大片裡見過,沒想到自己成了主角。
他從小在紐約長大,知道自己父親是印度總理,也明白自己是個不能見光的私生子。
錢是花不完,可心裡那個窟窿,多少錢也填不滿。
小隊長走過來,扔給他一瓶水和一塊壓縮餅乾。
“吃。別問廢話。”
阿朱那接過東西,忍不住還是開口:
“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是我父親嗎?我們要在這兒待多久?”
小隊長擦著槍,眼皮都沒抬:
“我們負責把你帶回印度,其他,不知道,也不關心。”
一個臉上帶疤的死士冷冷插話:
“小子,你最好配合點。為了把你弄出來,我們四十多個兄弟把命都搭紐約了。”
阿朱那愣住了。
帶回印度?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去過印度,對那個國家的瞭解僅限於新聞和書本。
現在突然要被一群殺神一樣的人帶回去?
“為甚麼……為甚麼現在要帶我回去?”
小隊長頭也不抬地檢查著彈匣:
“別問,問了我們也答不上來。你只要記住,我們不會害你性命。”
他們的指令非常明確。
在這個地方隱蔽起來,等人來接應。
現在整個紐約地區,尤其是所有出入口,肯定已經被FBI、CIA和NSA的天羅地網罩住了,硬闖就是送死。
果然不出小隊長的預料,一場前所未有的全城大搜捕已經展開。
在華盛頓特區和蘭利(CIA總部),高層官員直接向相關部門下達了指令。
雖然不明說具體原因,但壓力來自“不容拒絕的層面”。
CIA調動了其在海外,特別是南亞地區的情報網路,開始排查任何可能與這群“幽靈”死士相關的武裝組織或秘密訓練營。
他們分析著武器來源、戰術風格,試圖找到一絲線索。
NSA則發揮了其技術優勢,龐大的監控系統全速運轉。
他們調取了事發地點周圍數十英里內所有街道攝像頭、交通探頭、甚至部分私人監控的存檔畫面。
利用人臉識別、車輛追蹤和行為模式分析軟體,試圖從海量資料中捕捉到那幾輛黑色廂式貨車和那些黑衣人的蹤跡。
衛星照片也被呼叫,對紐約郊區的可疑區域進行掃描。
地面上,由FBI牽頭,聯合紐約警方及國土安全部下屬力量,設定了層層關卡。
對出入紐約的車輛進行嚴格盤查,尤其是針對符合描述的廂式貨車以及可疑的南亞裔男性。
一道道指令透過加密頻道傳遞。
這次行動動用的資源遠超尋常,顯然背後有更高層的意志在推動。
在汽車旅館裡,一名負責警戒的死士閃進房間。
他低聲道:“隊長,搜查隊離這裡不到五公里了。他們在挨家挨戶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