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炮聲戛然而止。
剛才還充滿生機的營地,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廢墟。
殘火在燃燒,黑煙滾滾升起,如同沙漠中豎起的墓碑。
幾公里外,一個沙丘後面。
幾名身著沙漠迷彩,臉上塗著油彩,裝備精良的觀察員,正透過高倍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炮擊效果。
其中一人對著耳麥,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彙報:
“目標‘沙漠蠍’巢穴,已實施飽和炮火覆蓋。
觀測評估,地表設施完全摧毀,無生命活動跡象。任務完成。”
他們收到的命令,來自一個無法追溯的加密頻道,只有一句話:
“抹去‘沙漠蠍’,一個不留。”
沙丘後的觀察員確認打擊完成後,迅速收拾裝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茫茫沙海中,沒有留下任何標識。
幾小時後,天色漸暗。
一架經過偽裝的、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直升機低空掠過這片剛剛被炮火洗禮過的區域,捲起漫天沙塵。
索恩透過舷窗,面無表情地俯瞰著下方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廢墟。
焦黑的殘骸、扭曲的金屬、四散的裝備碎片,以及那些已經無法辨認的焦糊人體組織,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慘烈。
“長官,確認是‘沙漠蠍’的主要巢穴。”
耳機裡傳來地面先遣小隊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
“無人生還。打擊非常徹底,使用了至少一個連級的自行火炮群,並且伴有電子壓制。專業軍隊手法,不是地方武裝能做到的。”
索恩眼神冰冷。
他接到江辰命令後,以最快速度調動資源追蹤至此,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有人搶在他前面,以雷霆手段將“沙漠蠍”徹底抹去。
這不僅僅是滅口,更像是一種示威,一種展示肌肉的警告。
“採集所有可能的生物樣本,尤其是任何可能與外界通訊裝置的殘骸。”
索恩下令,“重點搜尋他們的指揮中心區域,看看有沒有留下資訊儲存裝置的痕跡,哪怕燒焦的也要。”
“明白。”
索恩的電話震動,是江辰。
“情況如何?”
江辰的聲音直接傳來。
“我們晚了一步,‘沙漠蠍’老巢被端了,手法專業,像是正規軍出手。”
索恩彙報,“滅口很徹底。”
江辰沉默了片刻。
隨後開口道:“我打個電話確認下。”
說完,掛掉電話,直接打給曹千山。
“曹先生,沙漠蠍是你消滅的?”
曹千山剛聽完手下關於目標已被徹底抹除的彙報。
心中正稍定,聞聽此言,不禁暗凜江辰情報速度之快。
他直接道:“是的,江先生。他們敢對您下手,就必須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考量。
他最初有所懷疑,但得到曹千山的承認,反而讓他對曹家的力量有了新的評估。
他語氣轉冷:“你們把人全殺了,線索豈不是斷了?”
曹千山自通道:“您既然說主使在華夏,那麼請您放心。在華夏,只要他留下過痕跡,就沒有我曹家查不出來的東西。”
聽到曹千山的保證,江辰不再多言:
“好,我等你的好訊息。”
結束與曹千山的通話,江辰立刻重新聯絡索恩。
“確認了,不是幕後人滅口。你們現在的重點,立刻轉向追查那五千萬美金的資金來源和流向,任何細微的線索都不能放過。”
“明白,老闆。”
通話結束。
索恩放下電話,在原地怔了片刻。
老闆竟然動用了非骷髏公司外的力量完成了這次跨境清除。
這般雷霆手段,讓他對江辰的敬畏更深了一層。
接下來的時間,江辰一直待在骷髏公司。
在沒揪出幕後主使,他哪裡都不去。
上次是運氣好,他可不想再體驗一次。
好在也不覺得無聊。
話分兩頭。
曹千山聽著面前代號“淵魚”的彙報。
“老闆,我們動用了所有關係網,從兩條線追查。一是追蹤那筆五千萬美金的流向,二是排查所有近期與‘沙漠蠍’有過間接接觸的華夏境內勢力。”
淵魚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說重點。”
曹千山直接道。
一天找不到幕後主使,他曹家就一天脫不了嫌疑。
曹家一天拖不了嫌疑,江辰說不定哪天又找他們麻煩了。
“資金流向非常隱蔽,透過多個離岸空殼公司週轉,最終指向一個看似與政務系統毫無關聯的海外皮包公司。
但是,我們排查那個與‘沙漠蠍’接洽的中間人時,發現他三個月前,曾在一次私人宴會後,秘密見過一個人。”
“誰?”
“省扶貧辦公室副主任,王永廉的秘書,郝建。”
淵魚點開平板,調出一張模糊但能辨認的監控截圖。
“一個扶貧辦副主任的秘書?”
曹千山眉頭緊鎖,“他哪來的五千萬美金?動機是甚麼?”
“起初我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順著郝建這條線深挖,結合資金流向那個皮包公司的最終受益人線索,我們發現了更驚人的事情。”
淵魚放大另一份資料,“真正的主使,不是郝建,而是他的頂頭上司,王永廉本人!”
“王永廉?”
曹千山快速在腦中搜尋這個名字。
“那個在地方上以‘清廉實幹’著稱,據說有望明年調入京城的王副主任?”
“表象而已。”
淵魚冷笑,“我們查到,王永廉在地方扶貧專案中長期上下其手,數額巨大。
但近一年來,江辰先生的臻品慈善基金直接承接了多個國家級重點扶貧專案。
上面因此大幅收緊了對地方傳統撥款渠道的監管和額度,等於斷了王永廉最主要的財路。”
淵魚調出幾份資料對比圖:
“看,這是王永廉主管區域歷年扶貧款流向和其親屬海外資產增長的曲線圖,高度吻合。
而自從臻品基金介入後,他的‘收益’銳減。
據我們安插的眼線彙報,王永廉在一次私人酒醉後,曾大罵江辰先生‘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曹千山聽完,臉上露出一絲荒謬的嘲諷:
“所以,就因為這個?
因為沒得貪了,他就敢花五千萬,去找國際僱傭兵殺江辰?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