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處長,我們這次下來,主要是學習,也是想實地看看咱們基層派出所同志們的工作情況,瞭解些實際困難和好的做法,檢查是手段,促進工作才是目的。”韓東表態。
“韓處長太客氣了,你們來檢查指導,是我們學習提高的機會,需要我們怎麼配合,儘管說。”孫副處長笑道,“你看,是先聽處裡詳細彙報,還是直接下所?”
“方便的話,我們想先看看處裡的基礎臺賬,瞭解一下整體情況。
然後麻煩孫處長安排一下,我們想去幾個有代表性的派出所看看,比如省城站派出所、編組站派出所,再挑一兩個沿線小所。”韓東提出要求。
“沒問題,我這就讓人準備材料,去派出所的話,我陪你們去,或者安排熟悉情況的同志陪同。”
“孫處長工作忙,不用全程陪同,安排個聯絡的同志,帶個路,介紹一下基本情況就行。
我們自己去看看,和所裡的同志聊聊,更隨意些。”韓東婉拒了全程陪同,他不想興師動眾,也給基層減少壓力。
“那也行,我讓我們內勤科的小劉跟你們,他年輕,腿腳勤快,情況也熟。”孫副處長很爽快。
上午,檢查組就在東山省鐵路公安處的檔案室裡,翻閱了近兩年的工作總結、治安統計分析、重大案件簡報、隊伍建設等方面的材料。
韓東看得很仔細,不時在本子上記著,小陳他們負責檢視一些具體的業務臺賬。
總體感覺,這個處的管理工作比較規範,材料齊全,但有些資料看起來過於“完美”,似乎少了點基層特有的毛糙感和具體困難。
尤其是關於正式民警執法效能與臨時輔助人員配合的記錄,大多一筆帶過,缺乏細節。
中午,在公安處食堂吃了飯,下午,在聯絡員小劉的帶領下,他們前往此次檢查的第一站,省城火車站派出所。
省城站是東山省最大的客運樞紐,站房高大,人流如織。
派出所就在站內的一排平房裡,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所長姓高,是個精幹的中年人,聽說部局檢查組來了,顯得有些緊張,早早等在門口。
“韓處長,歡迎檢查指導!”高所長敬禮,聲音洪亮。
“高所長,打擾了,我們就是來看看同志們,瞭解一下情況。”韓東還禮,語氣平和。
派出所內部不大,但收拾得整齊,牆上貼著轄區圖、值班表、安全制度。
幾個民警正在忙碌,有的在接電話記錄案情,有的在調解旅客糾紛時亮明身份問話。
旁邊站著兩個穿便服的年輕人,只是在一旁維持秩序、安撫情緒,不敢輕易插話,那是所裡的臨時民警。
看見檢查組進來,正式民警都站起身問好,臨時民警則略顯拘謹地退到一旁,給一行人讓出路來。
韓東讓高所長帶著,先在所裡轉了一圈,看了看值班室、備勤室、裝備櫃、檔案櫃。
裝備櫃裡,正式民警的槍支、手銬、警棍擺放整齊,有明確的領用登記;臨時民警的“裝備”只有紅袖章和手電筒,登記本上只記著出勤情況。
值班記錄寫得很工整,他隨手翻開接處警登記本,看了看最近幾天的記錄,多是旅客糾紛、遺失物品、小偷小摸之類。
處置人一欄都簽著正式民警的名字,臨時民警僅在“協助人員”處標註。
“高所長,咱們所裡現在多少人?怎麼排班?”韓東邊走邊問。
“連我在內,正式民警共十七個人,都是有編制,有執法權的;臨時民警八個,都是從車站或附近街道抽調的,沒編制,也不能單獨執法。”
高所長連忙解釋,“排班是三班倒,白班四個正式民警帶兩個臨時民警,小夜班四個人帶兩個,大夜班四個人帶兩個,其餘正式民警輪休或備勤,臨時民警則是隨叫隨到。
趕上春運、暑運,或者有警衛任務,正式民警全員上,臨時民警也得跟著加班,根本休不了。”
“平時主要處理哪些警情,壓力大不大?”
“主要還是站車秩序,倒票的、拎包扒竊的、打架吵嘴的,天天有。
正式民警得負責盤問、取證、處置,遇到刑事案件還得偵查定性;臨時民警就只能打打下手。
比如在售票廳巡邏提醒旅客看管好行李,疏導客流,或者幫忙看管嫌疑人、傳遞文書,不能單獨問話,更不能開處罰決定。”
高所長說起工作,話多了起來,“再就是旅客求助,找人的,丟東西的,壓力肯定大,人多事雜,一刻不得閒。
特別是晚上,車次多,下車的旅客形形色色,更容易出事,正式民警得時刻盯著,臨時民警即便有經驗,遇到事也不敢擅自處理。”
“不過所裡同志多,經驗也都豐富,還應付的過來。”高所長補充道。
韓東點點頭,走到一面貼滿照片的牆前,上面是派出所民警的一些工作照和獲得的獎狀。
照片裡,正式民警正在對嫌疑人進行訊問、在現場勘查,臨時民警則在一旁維持秩序、搬運物品。
“高所長,這些獎狀,都是同志們辛苦掙來的,不容易。”
“是,大家都挺拼的。”高所長臉上露出一絲自豪,隨即又嘆了口氣。
“就是有時候,覺得力不從心,人手永遠不夠不說,臨時民警這塊也讓人頭疼,他們沒執法權,小事還能處理,遇到突發情況心裡沒底,怕處置不好。”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韓東示意小陳記錄。“具體說說,怎麼個心裡沒底?”
“比如遇到個持刀搶錢的,民警得衝上去控制嫌疑人、特殊情況可以直接開槍。
臨時民警、只能疏散群眾,持刀的還是好處理,萬一是持槍的,臨時民警完全是不配槍的,這怎麼辦?
還有遇到精神不正常的人鬧事,正式民警能依法採取約束措施,臨時民警除了上去攔著、勸著,只能報告,沒別的辦法。”
高所長坦言,“真遇到緊急情況,他們怎麼保護群眾和自己,都是憑感覺。
有時候大家顧不過來,臨時民警想幫忙又不敢,怕越界;不幫忙吧,又覺得沒盡到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