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胡同?韓東心裡非常不爽。
又是芝麻胡同,雖然此芝麻胡同非彼芝麻胡同,但現在他心裡聽到這個名字就莫名的有一股火。
“一隊、二隊,立即封鎖芝麻胡同南北出口,三隊,外圍策應,其他人,跟我進衚衕,注意,目標可能在發報,動作要輕,先確定具體位置!”韓東果斷下令,同時帶著趙小虎等幾名骨幹,快步潛入雪花覆蓋的衚衕。
衚衕裡沒有路燈,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窗戶透出微弱的光。
技術組的測向車也悄悄靠近了衚衕口,進一步精確定位。
“訊號源……在衚衕中段……靠東側……具體院落還在確認……”技術員的聲音透過雪花傳來。
韓東等人藉著陰影掩護,屏住呼吸,一家一家地排查。
中段東側有幾個相連的院子,他們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風雪聲中,似乎從其中一個院子的廂房方向,傳來極其微弱、有規律的“嘀嗒”聲,若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出來。
“是這裡!”韓東打了個手勢,眾人悄悄圍住了那個小院的院門,院門虛掩著,技術組最終確認:“訊號源穩定,就在這個院內!”
韓東透過門縫往裡看,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廂房的一個小窗戶拉著厚厚的窗簾,縫隙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那“嘀嗒”聲正是從裡面傳出的。
“突擊組準備!”韓東壓低聲音,“小虎,破門,大劉,跟我衝進去控制人,其他人守住門窗,防止跳窗!”
趙小虎深吸一口氣,用肩膀猛地撞向院門!“哐當”一聲,門閂斷裂,幾人如猛虎般衝入院內,直撲那間亮燈的廂房。
“不許動,公安!”韓東一腳踹開廂房木門,舉槍衝了進去。
屋內景象讓所有人一愣,一個戴著耳機、瘦削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對著一個巴掌大的簡易發報機緊張地操作著,桌上還攤著密碼本和紙條。
聽到破門聲,他嚇得魂飛魄散,“抓住他!”韓東一個箭步上前,扭住他的胳膊,趙小虎和大劉迅速將其制服,銬上手銬。
技術員立刻上前,小心地關閉了發報機,收繳了所有物品。
“搜!”韓東下令,民警們對房間進行了徹底搜查,又找到了備用電池、密寫工具、一些現金和幾份過期的報紙。
初步審訊就在廂房裡進行,那男人面如死灰,渾身發抖,很快交代了。
他叫馮老七,是個舊社會的報務員,被敵特組織用重金收買,負責在約定時間收發加密電報。
他只知道上級代號“老闆”,每次任務都是透過死信箱傳遞指令,從未見過面。
這次的任務是接收一份關於“二號方案”備用指令的密電,並確認收到。
“密碼本和剛接收的電文呢?”韓東追問。
“電文……剛接收完,還沒譯出來……密碼本……在……在桌子抽屜的夾層裡……”馮老七結結巴巴地說。
技術員果然在抽屜夾層找到了密碼本,經過快速破譯,剛接收的電文內容令人心驚:“風緊,暫緩。啟用三號聯絡點,待指示。”
雖然抓獲了發報員,截獲了電文,但“老闆”和“三號聯絡點”又成了新的謎團,敵人的狡猾和韌性超乎想象。
韓東立即將馮老七和所有物證押回局裡,進行進一步審訊深挖。
同時,將最新情況火速上報專案組,專案組領導指示。
加強對馮老七的審訊,力爭挖出“老闆”的線索和“三號聯絡點”的位置。
全市範圍內,對敵特可能利用的死信箱、聯絡點進行新一輪的拉網式排查;技術部門繼續監控相關頻率,防止敵人啟用備用頻道。
馮老七的落網,截斷了敵特分子一條重要的通訊渠道。
對馮老七的連夜突審,成了當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馮老七隻是個外圍的技術人員,被抓住後,心理防線早已崩潰。
他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有問必答,但知道的內情確實有限。
“老闆……我真沒見過面……每次都是透過死信箱聯絡……”馮老七的聲音帶著哭腔,“任務指令、密碼本、酬金,都放在指定的地方……我按指令發報、收報……別的甚麼都不知道啊……”
“死信箱在哪裡,怎麼交接?”韓東緊盯著他。
“不……不固定……這次可能在公園石凳底下,下次可能在圖書館某本書裡……每次都會提前用粉筆在電線杆上畫個暗號告訴我地點和時間……”
馮老七顫抖的說著,“暗號……暗號是個圓圈裡麵點個點,表示公園;一本書的形狀,表示圖書館……旁邊寫數字表示具體位置和時間……”
“最近一次接頭是甚麼時候,甚麼地點?”韓東追問。
“是……是三天前……在中山公園後門第三個石凳下面的磚縫裡……取的這次發報的任務和密碼本……”馮老七交代。
“老闆是男女的?”老李插話。
“筆跡……每次紙條上的字都是用印刷體寫的,看不出筆跡……聲音更沒聽過了……”馮老七搖頭。
審訊再次陷入了僵局,這個“老闆”極其謹慎,沒有留下任何個人特徵。
“那你知不知道‘老闆’上面還有誰?或者說,你的電報是發給誰的,內容都是甚麼?”韓東換了個角度。
“上面……上面好像有個‘六哥’……‘老闆’的指令裡有時候會提一句‘六哥的意思’……電報是發往海外的,具體給誰我不知道……內容都是密碼,我只負責收發,不懂意思……”馮老七眼神迷茫。
“六哥?”韓東和老李對視一眼,心跳加速。
這是第一次明確聽到“六哥”這個稱謂,級別還在“老闆”之上。
“關於這個‘六哥’,你還知道甚麼?哪怕一點傳聞也行!”韓東身體前傾,語氣緊迫。
馮老七皺著眉頭,努力思索,突然,他好像想起了甚麼:“對了……有一次……有一次‘老闆’放在死信箱裡的紙條,除了任務,還有一句閒聊的話,好像是說……說‘六哥’最近在‘津門’辦事順利,讓我們這邊也加緊……”
“津門!”韓東猛地站了起來,津門,“六哥”在津門。
這個訊息太重要了,如果“六哥”真的在津門活動,那麼這個敵特團伙的指揮中心可能也在津門,並且這個敵特團伙的活動範圍,可能涉及多地。
“紙條呢,那張紙條還在嗎?”老李急問。
“看……看後就按規矩燒掉了……”馮老七怯生生地說。
儘管原始證據沒了,但“六哥在津門”這個口供,無疑是一條爆炸性的新線索。
韓東立刻讓馮老七詳細回憶那次紙條上關於“津門”的所有字句,哪怕一個字都不放過。
同時,他讓審訊員繼續深挖“老闆”可能留下的其他蛛絲馬跡,自己則快步走出審訊室,向專案組指揮部做了緊急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