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所，有了一點發現。”孫副所長壓低聲音說。
“我查閱臨時工檔案時，發現一個細節，有個叫劉海的裝卸工，案發當晚他所在的班組確實在編組場附近作業。
這個人，以前在機務段幹過臨時工，懂點機械。
更重要的是，他有個表弟，以前因為倒賣贓物被處理過，社會關係比較複雜。”
劉海？
韓東迅速在腦海中搜尋這個名字，印象不深，是個很普通的臨時工。
“訊息來源可靠嗎？他當晚的具體活動查清沒有？”韓東追問。
“檔案記錄是這樣，他當晚的活動，還需要找他們班組長和一起幹活的人核實。”孫副所長謹慎地回答。
“好！這條線索很重要！”韓東精神一振。
“但不要聲張，老孫，你明天一早，以瞭解臨時工管理情況的名義，去找他們裝卸隊的隊長和當時的帶班班長，側面瞭解一下這個劉海平時的表現。”
“明白！”孫副所長領命而去。
第二天一早，韓東先召集了錢副所長和孫副所長，開了一個簡短的內部通氣會。
“老孫昨晚的發現很重要，”韓東開門見山，指著筆記本上“劉海”的名字。
“這個人，有機械背景，社會關係複雜，案發當晚又在現場附近，嫌疑度上升。但我們現在證據不足，絕不能貿然行動。”
他看向孫副所長：“老孫，你今天的任務不變，按計劃去找裝卸隊隊長和工頭瞭解情況。
重點是劉海平時的表現，幹活認不認真，有沒有小偷小摸的習慣，經濟狀況怎麼樣，最近有沒有異常舉動。
案發當晚，他具體在哪個區域作業，有沒有離開過工作崗位？甚麼時候離開的？有沒有人證明？
問的時候要自然，就說是例行了解臨時工管理情況，防止節前出安全事故。”
“明白，韓所，我會掌握好分寸。”孫副所長鄭重地點點頭。
“老錢，”韓東又轉向錢副所長，“你這邊，繼續以安全座談的名義，跟編組場其他崗位的人聊。
但可以稍微調整一下重點，旁敲側擊地問問他們對裝卸隊那邊的人員熟不熟，有沒有覺得誰比較可疑。
或者案發當晚有沒有看到裝卸隊的人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注意，不要直接提劉海的名字。”
“好嘞，交給我。”老錢摩拳擦掌。
“我這邊，”韓東沉吟了一下，“會向專案組彙報這個情況。
申請對劉海的社會關係進行外圍摸底，特別是他那個有前科的表弟。”
分工明確後，三人分頭行動，排查工作進入了更具體、更隱蔽的階段。
孫副所長首先找到了裝卸隊的王班長，王班長五十多歲，面板黝黑，說話直來直去。
孫副所長以節前加強臨時工安全管理為由，跟他聊了起來。
“老王，你們隊裡臨時工多，管理上可得盯緊點，特別是晚上作業，安全是第一位的。”孫副所長遞過去一支菸。
“孫所您放心！”王隊長接過煙，點著，“規矩我都懂，天天唸叨。
這幫臨時工，都是附近村裡的，活兒幹得還行，安穩，就是紀律性差了點，得時時敲打。”
“嗯，特別是那些有技術底子的，像以前幹過維修的，手腳更得留神，別把站裡的零件當廢品順走了。”孫副所長看似隨意地引到了技術背景上。
“嗨！您這一說，我還真想起個人。”王隊長吐了個菸圈。
“就那個劉海，以前在機務段幫過工，會擺弄兩下扳手鉗子。
人嘛，看著老實，就是有點貪小便宜，以前跟人紅過臉，不過最近還行，沒惹啥事。”
“案發那天晚上，他們班是在編組場西頭幹活吧？沒到處亂跑吧？”孫副所長切入正題。
“西頭？不對啊孫所，”王班長愣了一下，“那天晚上貨多，他們班主要在五道貨場那邊裝卸散貨，離編組場核心區遠著呢。
我記得清楚，我還去盯了一會兒，劉海那天好像有點感冒，幹活沒啥精神，但也沒離開崗位，一直跟他們組的人在一起。”
孫副所長心裡一沉，如果王班長記憶準確，劉海當晚的作業區域距離201次列車停放地點有相當一段距離。
而且有工友證明他沒有離開，那麼他的直接作案時間和空間條件似乎並不充分。
這無疑給剛剛升溫的線索潑了一盆冷水。
與此同時，錢副所長那邊的座談也沒有取得突破性進展。
被問及對裝卸隊的看法時，編組場的老師傅們大多表示不太熟悉，畢竟作業區域不同，接觸少。
有人提到裝卸隊的人有時會抄近道穿過編組場去食堂或廁所，但具體到案發當晚，沒人記得清是否看到過陌生面孔或異常情況。
韓東在辦公室裡，同步收到了孫副所長和錢副所長的反饋。
他盯著地圖上標註的裝卸隊作業區域和201次停放位置，眉頭緊鎖。
直線距離確實不近，步行往返加上作案時間，至少需要半小時以上，在集體作業的情況下，長時間脫離崗位而不被工友發現，難度很大。
“難道劉海不是，弄錯了？”韓東陷入沉思。
他立刻透過專案組協調了車站勞動人事科，調取了案發當晚裝卸隊的派工單記錄。
白紙黑字顯示，劉海所在的班組當晚的任務地點確實是五道貨場，與王班長說法一致。
專案組派人對其他工人進行了秘密詢問，也證實劉老五當晚一直在崗，中間只短暫去過一次廁所，時間很短，不足以完成往返和作案。
線索似乎又斷了。劉海的嫌疑驟然下降。
與此同時，專案組對社會關係的調查有了初步反饋。
劉海的表弟確有前科，但近期沒有發現與劉海有甚麼聯絡，劉海本人最近也沒甚麼異常行為。
案情再次陷入迷霧，內部的、直接的嫌疑被一一排除或難以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