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李芹已經把飯菜擺上了桌子上,炒土豆絲、炒豆角,一盆米飯,很簡單。
“你們兩個都少吃點,晚點去食堂吃燉肉!”韓東洗著手,對正拿起筷子的韓悅和韓濤說道。
又摸了摸丫丫的頭,“丫丫也少吃點飯,晚上有肉吃。”
“知道啦!”韓悅夾了一筷子土豆絲,“留著肚子晚上吃好的!”
韓濤沒說話,但扒飯的速度明顯慢了些。
丫丫則眨巴著大眼睛,吃的噴香,對於韓東說的少吃點,點了點頭但是手上和嘴上卻沒有放慢速度。
簡單吃過飯,韓東去則是去廚房拿出一部分肉。
“媽,我出去一趟,給英子家送點肉去。”韓東拎著肉對李芹說。
“哎,快去吧!”李芹應道。
到了王紅英家門口,韓東敲了敲門。
“誰呀?”裡面傳來周桂枝的聲音。
“嬸兒,是我,東子。”韓東應道。
門“吱呀”一聲開了,周桂枝看到是韓東,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快進來,吃飯了沒?”
“吃過了,嬸兒。”韓東笑著進屋,把手裡的肉遞過去,“給您和我叔拿點狍子肉。”
“正好,明天就用它包餃子了!”周桂枝沒有推辭,笑著接下。
王紅英沒在家,去張莉家了,王兆海也去院裡下棋去了,韓東把肉送到,聊了幾句就下樓了。
大院裡孩子們吃完了飯,都聚在一起追逐嬉戲,玩著捉迷藏的遊戲,像韓濤這種的半大小子則是一起上街玩去了。
大人們則搬著小板凳、馬紮子,聚在院子中間路燈比較亮的地方,乘涼閒聊。
搖著蒲扇,話題依舊是那些說不完的家長裡短、工作。
韓東也坐在父母和鄰居那一堆,聽著大家聊天,偶爾插幾句話。
晚風吹來,帶著夏夜的涼爽和各家飄散的淡淡炊煙味道,很舒服。
“東子,這次出去,沒遇到啥麻煩吧?”張明遠問了一句。
“沒有,挺順利的。”韓東答道,“沿途各站接應得都好,鞍城那邊接待得也周到。”
“記住,出門在外,安全第一。”張明遠點點頭。
“東子,聽說現在沿線治安好多了?”趙技術員湊過來問。
“是好了不少,”韓東說,“各局都加強了聯防,就是有些偏遠路段,還有點零星的小毛賊。”
“過來吃肉了!”聊著聊著,食堂老張出來喊了一嗓子。
“東子帶回來的鹿肉燉好了,趕緊過來都嚐嚐鮮!”
院子裡正在玩的孩子們立刻響起一陣歡呼,一個個飛快的跑向食堂。
老張樂呵呵地先給韓江南他們那一桌喝酒的端上一小盆,剩下的兩大盆則是放在了兩個桌子上。
肉不少,菜就更多了,不光有韓東拿過來的兔子肉和鹿肉,還有其他人拿來的豬肉,花生米香腸啥的。
大家端著碗,拿著筷子迫不及待地嚐起來。
“嗯,香,爛糊!”
“這豬肉放在一起燉都比原來的香!”
“還是兔子肉香……這玩意你說,它咋就這麼好吃呢!”
丫丫跟著李芹,吃得滿嘴是油,小臉樂開了花。
“爸爸,肉真好吃!”跑過來,仰著小臉對韓東說。
“好吃就多吃點。”韓東摸摸她的頭。
夜色漸深,大家吃好喝好,收拾完,陸續準備回家休息。
“不早了,該回去睡覺了,明兒還上班呢。”
“是啊,散了散了。”
……
休假結束後,韓東回歸了警衛隊的日常工作,巡邏、執勤、處理站區瑣事。
半個多月的時間在按部就班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日子平靜如水,但一種隱隱的、甜蜜的期待感在韓家和瀰漫開來。
九月二十八號,韓東和王紅英結婚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婚期前一個禮拜,韓家正式開始了“大事”的準備。
李芹請了街道上有名的“全福人”,孫奶奶來幫忙縫結婚被褥,其實被褥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不過這種儀式還是要有的。
院裡鄰居大媽也過來幫忙,屋裡屋外都是人,說說笑笑,熱鬧非凡。
“針腳得密實,這代表著小兩口日子過得紮實!”
“棉花絮得厚薄均勻,暖和!”
“這紅緞子面真亮堂,看著就喜慶!”
丫丫好奇地圍著人群轉來轉去,摸摸這,看看那。
韓東則被陳衛東,羅森等人拉去準備酒席的事。
陳衛東、吳梅等人跑前跑後,幫忙準備一些東西,商量著怎麼“鬧洞房。”
“菸酒糖茶都得備齊了,到時候來的都是客,不能怠慢了!”
“鞭炮得多買,響響亮亮的!”
“東子,那天你得準備點小節目啊,不能那麼容易就把新娘子接進門!”大家嘻嘻哈哈地出著主意。
韓東被他們鬧得有點頭大,不過也知道大家是真的為他們兩個高興。
婚禮前三天,韓東和王紅英抽空去街道辦事處領了結婚證。
一張薄薄的、印著教員語錄和紅喜字的紙,拿到手裡,卻感覺沉甸甸的。
兩人相視一笑,這張紙拿到手這一刻開始,兩人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回去的路上,韓東握住了王紅英的手,王紅英雖然臉有點紅,但沒有掙開,而是大大方方的和韓東牽著手往回走。
九月二十七號,婚禮前一天下午。
京城的天空湛藍,陽光正好,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
韓東這幾天雖然休假,但今天還是來了車站,跟他來的還有一輛吉普車和院裡的劉哥。
劉哥是院裡總務科的副科長,知道韓秀秀一家從哈城來了,特意給派了車並且親自過來幫忙。
站臺上人來人往,廣播裡播放著列車到站資訊,夾雜著各地方言和行李拖動的聲響。
韓東站在一站臺顯眼的位置,目光緊盯著列車進站的方向。
終於,一聲悠長的汽笛聲由遠及近,列車緩緩駛入站臺,車停穩後,車門開啟,旅客如潮水般湧出。
韓東踮起腳,在人群中尋找姑姑一家,在靠近車廂中部的位置,姑姑韓秀秀正有些吃力地拎著一個大包下車。
姑父付長山在後面扛著一個更大的麻袋,表妹付英則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軍用揹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