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列車進入山區,彎道明顯增多,隧道也是一個接一個,車廂內忽明忽暗。
“注意隧道內瞭望,尤其注意有無異常燈光或人員!”韓東出聲提醒。
所有隊員都打起精神,緊盯窗外和連線處。
隧道內光線昏暗,噪音巨大,是潛在的危險區段。
穿過一個特長隧道後,眼前豁然開朗,群山連綿,景色壯美。
“嘿,還是這邊的景好啊!”王小川忍不住讚歎。
“是啊,要不是任務,還真沒機會跑這麼遠看這風景。”張根生也點頭。
傍晚時分,列車在一個小站臨時停車待避,小站很安靜,只有幾個鐵路職工在站臺上走動。
停車約莫二十分鐘後,列車再次啟動。
夜幕緩緩降臨,車窗外最後一點光亮也被吞沒。
只剩下遠處零星村莊的燈火和列車自身照射在前方鐵軌上的光柱。
夜間行車,警惕性需要更高,雖然基本不會有情況,但謹慎的態度必須要有,大家輪流休息和值守。
昏暗的車廂裡,只有指示燈微弱的紅光和偶爾手電掃過的光柱。
當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列車已經行駛在東北遼闊的土地上。
“快到鞍山地界了。”一個隊員說道。
沒過多久,列車在晨曦中緩緩駛入鞍城站,站臺的輪廓在微光中逐漸清晰。
“都精神點!”韓東的聲音透過步話機傳達各車廂。
隊員們立刻從或坐或靠的休息狀態中警醒起來,迅速整理裝備、檢查槍械、拉平褶皺的制服。
“還是熟悉的樣子!”王小川透過車門縫隙向外張望,看著綿長的站臺和遠處林立的吊車、貨場設施。
“廢話,還能變是咋滴!”趙小虎一邊繫緊武裝帶一邊對著組員說,“都檢查好傢伙,別下了車丟人現眼!”
“是!”趙小虎手下得幾個組員,立刻應道。
列車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汽笛,穩穩停靠在指定的貨物站臺。
站臺上,早已有幾名穿著同樣制服的鐵路公安等候在那裡。
旁邊還站著幾位穿著藍色工作服、戴著安全帽的鞍城鋼鐵公司的交接人員。
“列隊,下車!”韓東下令。
隊員們迅速在車廂門口列隊,韓東率先跳下車廂,踏上了鞍城的土地。
清晨的空氣清冷而乾燥,帶著明顯的工業氣息。
“您好,是京局直屬隊的韓隊長吧?”一位四十多歲、面色黝黑、看起來十分乾練的鞍城鐵路公安處的幹部快步迎上來。
伸出雙手,“辛苦了,一路還順利吧?”
“您好,順利!”韓東與他握手後問道,“您是劉科長?”
“對,劉大山!”劉大山笑容爽朗,用力晃了晃韓東的手,“這幾位是我們處的同志,這幾位是鞍鋼保衛科的同志。”
雙方人員互相敬禮、握手、簡單介紹。
鞍城的同志們眼神裡帶著東北人特有的直爽和熱情,但也透著公事公辦的嚴謹。
“裝置車廂在後面,我們這就安排交接查驗?”劉科長辦事雷厲風行。
“好,按程式辦!”韓東點頭,轉身對隊員們下令,“按預定方案,警戒,配合鞍城同志交接!”
“是!”隊員們齊聲應道,迅速分散開,在裝置車廂周圍形成警戒線。
隨後進行交接,開啟鉛封,核對運單,清點裝置數量,檢查外觀是否有損毀……韓東與鞍城的劉科長。
鞍城公司的保衛幹部一起,一項項仔細核對,隊員們和鞍城方面則在外圍保持警戒,阻止無關人員靠近。
鞍城公司的工人們開始操作吊機等裝置,準備卸車。
現場口令聲、金屬碰撞聲、機車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顯得忙碌而有序。
交接持續了近一個小時,最終,所有手續完備,雙方在交接單上簽字蓋章。
“韓隊長,一路辛苦了!”鞍鋼的一位領導模樣的人緊緊握著韓東的手。
“等下安排同志們去招待所休息,中午我們廠裡安排個便飯……”
劉科長在一旁笑道:“老李,韓隊長他們一路辛苦,先讓他們安頓下來歇歇腳,吃飯的事等同志們休息好了再說!”
他轉而對韓東說:“韓隊長,招待所已經安排好了,離這不遠,條件簡陋點,但乾淨暖和,我先帶你們過去?”
“麻煩劉科長了!”韓東感謝道。
留下幾名隊員配合鞍城公安的同志做最後的現場收尾和警戒解除工作。
韓東帶著大部分隊員,跟著劉科長走向站外。
鞍城的街道寬闊,行人步伐似乎比關內更匆忙些,到處可見穿著工裝、戴著前進帽的工人。
“咱們鞍城啊,別的不多,就是廠子多,煙囪多,工人兄弟多!”劉科長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自豪。
招待所果然不遠,沒幾分鐘就到了,一棟樸素的蘇式紅磚樓,裡面燒著暖氣,很是暖和,房間簡單幹淨,熱水充足。
“同志們先洗把臉,歇歇腳,午飯一會兒送到食堂,晚上咱們處裡食堂準備了點家常菜,給同志們接風洗塵!”
“老李那頓,咱們明天再去吃他的,返京的車要到後天下午才有,時間很充足!”劉科長說道。
“謝謝劉科長!”韓東道謝。
劉科長又和韓東聊了幾句,便先去忙去了。
隊員們分配好房間,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去澡堂子洗澡,洗去一路的風塵和疲憊。
午飯是高粱米飯,土豆燉白菜,裡面有幾片肥肉片子,還有一碟鹹菜。
味道說不上多好,但起碼是熱飯、管飽。
“這伙食……跟咱那兒差不多嘛!”一個隊員扒拉著飯菜說。
“咋的?你還想吃席啊?”趙小虎瞪他,“有的吃就不錯了!”
“這土豆燉得挺爛糊,挺香。”張根生說道。
“嗯,鹹菜也挺爽口。”李衛紅點頭。
吃完飯,隊員們回屋休息,大部分人倒頭就睡,房間裡很快響起了鼾聲。
韓東沒立刻睡,又檢查了一遍人員房間和裝備存放情況,才回到自己房間躺下。
他雖然也累,但心裡卻繃著一根弦,這是帶隊者的責任。
下午三四點鐘,隊員們陸續醒來,睡了幾個小時後,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醒來後,隊員們就在院子裡溜達,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