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這被褥我抱著吧!”另一個鄰居大嫂接過李芹手裡捆紮好的厚棉被。
“謝謝,謝謝大家了!”李芹一邊麻利地收拾著零碎物件,一邊連聲道謝,“真是麻煩大家了,這大熱天的……”
雖然李芹讓韓濤去買了汽水,但如今這天氣確實熱,汽水也不頂甚麼用。
“小芹,說啥見外話!”李嬸拍了她一下。
“咱們當了這麼多年的鄰居,跟一家人似的,你們家老韓高升,調到部裡去當大領導,這是大喜事!”
“咱們大家都跟著高興,就是……就是以後想串個門,嘮個嗑,沒那麼方便了……”說著,李嬸的聲音有些哽咽,王大媽聞言也嘆了口氣。
“王姐,李姐,有空我就回來跟你們聊天,離得也不算太遠,坐電車半個多鐘頭!你們有空也去我們新家串門,就在西四區崇效寺街那邊!”
“崇效寺街?那可是好地方,挨著白紙坊那片呢,聽說那邊都是機關大院,住的都是蘇式小樓,”張大爺的孫子羨慕地說。
“都是組織上照顧!”李芹接話道。
韓江南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院子裡忙碌的場景,心中感慨萬千。
他在石鋼工作了四五年了,轉業就是物資處處長,不管是石鋼的人,還是石鋼的一草一木,他都是感情的!
韓江南站在門口,對著忙碌的鄰居們說道:“這些年,承蒙大家照顧,韓江南和全家,感激不盡,今天搬家,又勞煩大家受累,這份情誼,我韓江南記在心裡!”
“老韓,客氣啥!”
“韓處長,祝您在新崗位再創輝煌!”
“韓處長,常回來指導工作啊!”
鄰居們紛紛回應,各種祝福聲在小小的院子裡迴盪。
韓東和韓濤也沒閒著,韓東幫著父親整理屋子裡的書籍和檔案資料。
韓濤則負責打包他和妹妹的小玩具、小人書,還有那把他心愛的木頭槍。
“哥,咱們新家……真有暖氣嗎?冬天不用燒爐子了?”韓濤一邊把彈弓塞進書包,一邊問道。
“嗯,聽爸說,有集中供暖,還有自來水,廁所也在屋裡。”韓東點點頭,把一摞書捆好。
“哇,太好了!”韓濤興奮地跳起來,“再也不用大冬天跑公廁凍屁股了!”
“瞧你那點出息!”韓東笑著拍了他一下,“趕緊收拾,別磨蹭!”
韓悅則抱著她心愛的布娃娃,坐在門檻上,小臉有些悶悶不樂:“大哥……我不想搬家……我想跟小丫玩……”
“小悅乖,”李芹走過來,抱了抱女兒,“新家那邊也有好多小朋友,還有大公園,等安頓好了,媽媽帶你去玩,你也可以請小丫去新家做客呀!”
“真的嗎?”韓悅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李芹親了親女兒的小臉。
廠裡派來的卡車已經停在了衚衕口,大家開始將打包好的傢俱,行李一件件抬上車。
東西裝得差不多了,韓江南一家站在院門口,最後看一眼這個生活了幾年的小院。
“老韓,小芹,常回來看看!”
“保重身體!”
卡車緩緩啟動,韓東和韓濤坐在車廂裡。
韓東靠著行李,閉目養神,心中卻翻騰著之前的聚餐。
就在搬家前一天下午,韓東特意把羅森,李衛東,趙雲等幾個從小玩到大的發小,約到了什剎海冰場附近的老字號“烤肉季”。
雖然夏天冰場不開,但後海邊綠柳成蔭,涼風習習,倒是個聚會的好地方。
“東子,恭喜啊!”羅森一坐下,就大嗓門地嚷嚷:“崇效寺街,那地兒我知道,離咱們這兒也就十幾裡地,騎腳踏車一會兒就到!”
“沒錯!”孫小兵附和道。
“東子,韓叔調到部裡是好事,韓叔高升,咱們廠也能沾光!”李衛東推了推眼鏡,笑著說道。
“東子,去了那邊,以後可別忘了咱們這幫窮哥們兒啊!”陳建軍打趣道。
“滾蛋,我是那種人嗎?”韓東笑罵著給了他一拳。
趙雲則大大咧咧地拍著韓東的肩膀:“行啊,韓東,以後就是部委大院的人了!”
“就是換了住處而已!”韓東笑著應道。
烤羊肉的香氣瀰漫開來,肉上面的油滋滋作響,焦香四溢的燒餅,冰鎮的北冰洋汽水……大家圍坐一桌,大快朵頤,說說笑笑。
“哎,東子,還記得去年冬天在什剎海冰場,咱們跟二棉廠那幫孫子幹架不?”
羅森啃著肉串,含糊不清地說:“當時你一人幹翻仨,太猛了,我現在都不明白,你到底是咋練的?”
“可能是就是傳說中的練武奇才吧!”韓東很臭屁的說道。
眾人無言,只是默默的吃肉。
“當時趙雲那根棍扔得也夠準!”孫小兵說道。
“那是,本姑娘出手,一個頂倆!”趙雲得意地揚起下巴。
“得了吧,要不是東子,你差點讓人捅了!”羅森毫不客氣地揭短。
“羅大炮,你找打!”趙雲抓起一根筷子子作勢要扔。
“哈哈哈!”眾人鬨笑起來。
“對了!”趙雲突然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韓東,“給,東子,送你的!”
“甚麼?”韓東接過,開啟一看,是一把做工精緻的小匕首!刀鞘是皮的,刀身寒光閃閃,帶著血槽。
“我跟我爸磨了好久才要來的,軍用刺刀改的!”趙雲得意地說,“好刀配英雄,你現在是公安,關鍵時刻可能用得上!”
韓東看著趙雲亮晶晶的眼睛,並沒有推辭:“謝了!”
隨後大家則是有些鄭重的說道:“東子,哥幾個就一句話,有事招呼,隨叫隨到!”
“哥,哥!”韓濤的聲音把韓東拉回現實。
“怎麼了?”韓東問。
“你看,小石頭他們!”韓濤指著路邊。
只見衚衕口,小石頭,鐵蛋,還有韓濤的幾個小夥伴,竟然一直追到了大路上!
他們氣喘吁吁地跑著,朝著卡車用力揮手!
“小濤,常回來玩!”稚嫩的聲音在風中飄蕩。
韓東他們搬入的地方,對於大人來說,不算太遠,但對於這些十來歲甚至更小的孩子來說,卻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