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想象,居然會有人吝嗇到不捨得給自己的莊園護衛開高薪!芬恩幾句話就把克萊因本就為數不多的護衛給遣散了。
他輕輕的抬起手示意身後的探員展開包圍,低沉的下達指令道:“行動,注意警戒。我們以肖恩·奧康納警官的舉報為由介入,目標塞繆爾·克萊因,涉嫌綁架並囚禁其妹妹凱瑟琳·瑪麗·麥卡錫,若遭遇抵抗可採取強制措施。”
估計亞伯拉罕購買這個莊園並沒有花多少錢。
鐵門上的鍍金紋飾早已氧化發黑,如同克萊因家族光鮮外表下腐朽的內裡。探員們撬開門鎖的瞬間,庭院裡的玫瑰叢簌簌作響,花瓣上的露珠滾落,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清算落淚。主宅的木門虛掩著,推開門時合頁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空氣中瀰漫著老紅木與樟腦丸混合的陳舊氣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二樓主臥,快!”芬恩的目光掃過客廳裡擺放的古董傢俱——儘管用料考究,卻都蒙著一層薄灰,昂貴的波斯地毯邊緣甚至有磨損的毛邊,全然不像一個化工托拉斯巨頭的居所。這與各方此前調查已得知的資訊一致:亞伯拉罕·克萊因,這個吝嗇了一輩子的猶太人,即便富可敵國,也從不肯在“非必要”的地方多花一分錢。
臥室的門沒有鎖。芬恩一腳踹開房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懸掛在床頂的天鵝絨帳幔,已經褪色成暗黃色。床上躺著一個乾癟的老人,正是亞伯拉罕·克萊因。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喘息,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嘴角溢位暗褐色的血沫。
芬恩走上前,掏出相關文書,剛要開口說明來意,卻看到老人的手動了動,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枕邊一個鐵皮盒子——那是用來存放零錢的舊盒子,邊角早已被磨得發亮。“我們是接到肖恩·奧康納警官舉報,前來調查塞繆爾·克萊因綁架囚禁凱瑟琳·瑪麗·麥卡錫一案,同時,你因涉嫌逃稅、金融欺詐、違反《謝爾曼反托拉斯法》等經濟犯罪,也將被依法調查。”
“資產……我的資產……”亞伯拉罕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哭腔,“他們抄了我的倉庫,我的工廠……還有伊萊亞斯,我的兄弟……”他的身體開始顫抖,眼淚混合著血沫從眼角滑落,“我一輩子省吃儉用,一分錢都捨不得花……他們憑甚麼?憑甚麼把我的一切都拿走?”
芬恩皺了皺眉,對於這個把金錢看得比生命還重的老人來說,資產被查抄、兄弟慘死的雙重打擊,無疑是致命的。亞伯拉罕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攥著鐵皮盒子的手漸漸鬆開,眼睛裡的光一點點熄滅,最終定格在天花板的裂紋上,像是在為自己吝嗇又可悲的一生畫上句號。
與此同時,莊園西側的地牢入口處,兩名探員正順著狹窄的石階往下走。潮溼的空氣裡混雜著鐵鏽味和女人的啜泣聲,石階上長滿了青苔,稍不留意就會滑倒。走到盡頭,一扇簡陋的木門擋在面前,門內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惡毒的咒罵。
“放開我!救命!”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探員對視一眼,猛地踹開木門。昏暗的地牢裡,只有一盞油燈掛在牆壁上,跳躍的火光將一個高大的身影投射在牆上,顯得猙獰可怖。那是亞伯拉罕的兒子塞繆爾·克萊因,他正揪著一個年輕女人的頭髮,將她的頭往冰冷的石壁上撞去。女人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裸露的面板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媽的,誰讓你們進來的?”塞繆爾轉過頭,臉上沾著汗珠和不知是誰的血跡,眼神兇狠得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他絲毫沒有因為探員的出現而收斂,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住女人,“這是我家的私事,滾出去!”
“塞繆爾·克萊因,立刻停手!”探員掏出配槍,瞄準了他,“我們接到肖恩·奧康納警官的舉報,你涉嫌綁架並囚禁凱瑟琳·瑪麗·麥卡錫,現在被捕了!”
塞繆爾嗤笑一聲,似乎完全沒把槍口放在眼裡。他鬆開女人的頭髮,任由她癱倒在地,然後緩緩舉起雙手,臉上卻帶著病態的獰笑:“我父親呢?他是不是已經被你們逼死了?也好,反正這個老吝嗇鬼早就該死了。不過沒關係,他的錢,他的東西,早晚都是我的……”
探員上前銬住塞繆爾的手腕,冰冷的手銬鎖住他的瞬間,他還在瘋狂地叫囂著。癱倒在地的年輕女人蜷縮著身體,抱住自己的膝蓋,身體不住地顫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混合著地上的泥土,顯得狼狽又可憐。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老人冰冷的屍體上,也落在那個開啟的鐵皮盒子上——裡面只有幾枚皺巴巴的紙幣和一堆硬幣。
芬恩搖了搖頭,他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這樣身價鉅富的人最後會是這樣的下場,這讓他感到有些魔幻!
麗貝卡·克萊因面無表情的走進臥室,跟在芬恩身後的西恩瞬間拔槍指向她。但她好似沒有看到一樣,冷冰冰的道:“你就是芬恩吧?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芬恩嘴角掛著譏笑,點上根菸道:“你就是麗貝卡·克萊因吧?怎麼?不再經營你的溫柔、柔弱的人設了嗎?你問為甚麼?你們偷逃的稅務、騙取的貸款到現在都沒有全部查清!你們不給工人提供有效防護,導致他們重病纏身、甚至直接中毒死亡!你們非法排汙,導致農田顆粒無收,導致平民變成怪物!他們要找誰去問為甚麼?”
米爾頓走上來,站在門外道:“芬恩,塞繆爾抓到了!我們找到了凱瑟琳,那可憐的姑娘被折磨的不輕!另外還有七個被囚禁的姑娘,還有幾具屍體!”
芬恩面無表情的對麗貝卡道:“看來,你們現在還要加上綁架、強姦、非法拘禁、殺人等等罪名!”
麗貝卡·克萊因面色泛起一絲潮紅,她憤怒的道:“你無權那麼做!那只是一群賤民!你不能像對待普通罪犯那樣對待我們!”
芬恩依舊面無表情道:“他們的出生證明上可沒有賤民倆字!他們是受美國憲法保護的美國公民!而國稅、特勤局、BOI的權利是聯邦憲法賦予的!任何人不能凌駕於憲法之上!”
麗貝卡·克萊因咬牙切齒道:“該死的混蛋!你是一個魔鬼!你會遭到報應的!”
芬恩呵呵一笑道:“隨你怎麼說吧!米爾頓先生,請把這位女士和她的變態的哥哥、馬上就要開始發硬的父親,一起押送華盛頓吧!戴維和麥克可以與你們同行!另外記得通知國稅和特勤,一起查封這所莊園!希望他們的資產足夠繳納欠稅!”
米爾頓和羅斯與卡蘭德兄弟一起押送克萊因離開了,莊園留下幾位BOI探員執行查封。
芬恩和西恩走出大門剛想上馬,不遠處駛來一輛凱迪拉克Model A,這玩意兒是凱迪拉克的第一例量產車,上市於1902年10月17日,10馬力,單缸發動機,750美元。
芬恩站在馬爾斯邊上,叼著煙看著那輛車。
車上走下一個年輕的男人,他笑容滿面的向芬恩走來道:“您好,芬恩先生!我是弗裡茨?海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