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疼暈過去了，斯卡蒂把手放在阿斯特莉婭的心口處，確實有微弱的心跳聲，按照海中大部分冷血體徵的溫度來講，她的體溫其實算正常的。
“她沒事，只是陸地上沒有專業的醫療艙，如果放在阿戈爾，這種程度的骨折只是和感冒一樣的小病，修養幾天就能痊癒。”
“嗯…”
卡婭感覺腦海中那根繃緊的弦微微鬆了下來一些，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滴滴滴滴——”
阿斯特莉婭身上突然一陣清脆的鈴聲，斯卡蒂很快便摸索到了聲音的源頭，是卡婭的通訊終端，其上顯示打來的人正是博士。
“喂？”
接通後斯卡蒂輕聲開口。
“嗯？斯卡蒂？你在卡婭身邊麼？她還好麼？
能不能別寒暄了！
啊，我閒話少說……斯卡蒂，能否請你來龍門外環三區支援？”
“………”
斯卡蒂回頭看了眼卡婭，乾脆了當的說：
“不。”
“？
為甚麼？”
“她要有我陪著，還有首席也還在昏迷，如果我離開了會有人圖謀不軌。”
曼卡陰測測的抬起頭，卡婭把視線移過去，後者立刻重新低下頭磕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
“卡因萊斯，你去。”
與其讓他在這兒膈應她還不如讓他去幹點正事去…
“我主！”
“到那邊之後要聽博士的命令…不許！傷害任何一個人，只能聽他的，他讓你幹嘛，你幹嘛。”
“可……”
曼卡感覺到了屈辱，讓他聽區區一個陸地人的命令，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你想違抗我的命令？”
卡婭的眸子亮起一抹亮色，襯托著她的眼睛在昏暗麼光線下越發明亮起來，聲音冰冷又帶著獨屬於少女的稚嫩感。
“不敢！”
曼卡立刻站起身板正的挺直腰，將手用力的錘在胸口上，缺失的部位近乎一瞬間便重新長出。
“那就去。”
“…………是。”
看到那人影迅速的沒入樓房後，天空中的雲層也終於積壓了起來，瓢潑大雨嘩啦啦的落下，卡婭感受到雨水的滋潤後揚起脖子，任由那些水落去衣服，打溼她的髮絲和身上的衣服。
斯卡蒂看了眼昏迷過去的阿斯特莉婭，沒有一絲猶豫的走到卡婭身邊，輕輕抱起她坐在位子上，替她擋下一些雨水。
“姐姐……好久沒這樣抱著我了…”
“抱歉……”
“嗯…那我原諒你…”
“……”
卡婭輕吐了口氣，疲倦的往她懷裡縮了縮，依靠住她纏住斯卡蒂的胳膊，眼角滑落的雨水也不知道有沒有混雜著淚。
一小頂結晶平臺慢慢的在阿斯特莉婭周圍生長起來，替她遮擋住了雨水，至少沒讓她繼續被雨淋。
“卡婭也認識首席麼。”
“首席？”
“阿戈爾的前任執政官，被譽為[優柔寡斷的語言劊子手]，如果是用阿戈爾語，這個名字會簡短些。
她在某些事上擁有著絕對果斷的判斷力，也正因為如此，她帶領著當時她管理的轄區創造了不少的輝煌，但後來，還是自主退位了。
阿戈爾的高層並沒有你想象的那般腐敗，他們在存續面前全是共同一心，因為不這樣，我們就無法在海底生存下去。
卡婭很討厭阿戈爾人麼。”
斯卡蒂幾乎沒在她面前說過這麼多話，聽著斯卡蒂清冷但是硬生生揉進一抹刻意的溫柔的聲音，卡婭不自覺的勾起唇角。
“不討厭……”
“嗯。”
“因為，姐姐…墨醫生…歌蕾蒂婭…幽靈鯊……全是阿戈爾人…
就像陸地一樣，他們裡面肯定也會有好人的…”
“……阿戈爾曾經，對待海嗣問題，一向主持滅絕派，他們認為，你們的進化性完全顛覆了生物學，長久下來會威脅到他們。
但也有部分保持溫和派的聲音…很快被他們壓了下去，因為在會議院內，總是少數服從多數，也有人在鬥智場為了你們同他們辯論，但每次都被……
我們的物種從始至終都不相同，你能想象那些怪物行走在我們的城市中麼？
諸如這樣的話壓下去。”
斯卡蒂輕輕撫摸著卡婭被雨水打溼後顯得更柔順的髮絲。
“我曾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因為我親眼見到，我的家人，被海嗣吞食，他們的血液飄蕩在從破損穹頂湧進的海水裡…我那時才發現，原來我可以在海水中呼吸。
冰冷的窒息感幾乎扼住了我的喉管…所以我厭惡這些沒有理智的惡獸，因為它們摧毀了我那時在乎的一切。”
感受到懷裡的小人微微發僵時，斯卡蒂輕輕安撫著她，靠近她耳邊小聲的說：
“但…就像人類中都能被好人和壞人劃分，部分人做出的事無法代表整個種族，我能因為一個人對我拔出了劍，就同等的敵視所有人麼？
可…卡婭，海嗣們擁有一個特性，它們中只會有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平等的指引著它們，所有的海嗣都會為了一個目的而努力。
事到如今…已經分辨不清，到底是人傷害了海嗣，它們因此而反擊，還是因為海嗣感覺到了人類的威脅，對他們的城市進行破壞…
這便是可悲之處，卡婭，在種族的存亡面前，任何個體發出的聲音都會被那些組成，聯合在一起的浪潮推動著被迫向前。”
卡婭緊緊的抓著斯卡蒂的衣服，輕輕的點頭。
“但，你受過的苦難，它們是真實的，我怎麼能讓你灑脫，面對著明天毫無顧慮的踏步，卡婭如果是這樣的孩子，就不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所以…卡婭，我，斯卡蒂，以我手中的劍為誓，比生只斬那些作惡之物，若它們不曾對我露出獠牙，我便不會斬下它們的頭顱。
我只能做到這麼多了……我從那天后，就是獵人…直到遇見你，想了這麼久後，我才發覺，在獵人之前，我原來還是個人。”
斯卡蒂目光呆滯的說完這些話後才鬆了口氣，歌蕾蒂婭給她寫的稿子好複雜……還要逼著她做這做那…她不是二大隊的隊員，但是她有隊長的親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