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計劃甚麼時候才能開始?”
破舊的房間內一刻不停的傳來走動的聲音,透過只剩下半截的窗框可以看到裡面傳來微弱的燭光和呼吸聲。
“……還沒到時間,我們缺的東西太多,曾經遺留下來的裝備大部分都不知所蹤或者賣掉換成糧食了。”
“那就不要再在乎那些已經治不好的人了!你比我更清楚這些該死的石頭徹底長起來以後會發生甚麼……就在昨天你去隔離區差點被那個不知道甚麼時候爆炸的屍體上的源石塵給嗆死!”
“咳咳咳……別說了,我們同這件事聊過很多次了,他們都是我們的一員,不能就把他們扔在這兒讓他們自生自滅。”
女孩的聲音更明顯虛弱一些,帶著沙啞,就好像從肺部擠出麼空氣有些阻礙一般艱難。
“你!我知道那些人都是和你們一起的……但是!但是……”
“我不想提起這個……就像你現在,你能留下你的母親和我們一起走麼?他們是我最後剩下的家人了……”
“………我真搞不懂你了…”
白髮的烏薩斯少女眼神輕柔的坐在床上,看著伸手同一臉不滿但仍舊緊盯著她的瓦伊凡,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大滿了不同顏色不同形狀的補丁。
“這身衣服早該換了…我明天去給你買身新的,還有……”
看到他臉紅著別過臉彆扭的樣子後,她的手又握的稍緊了一些:
“這衣服是大家一針一針給我縫出來的,把那些錢買成藥吧。”
“你又是這樣…他們又不是剛出生的寶寶,大部分人還是能照顧好自己的,你也沒必要再收攏那些連感染者都不是的人了吧?”
“他們已經到懇求我們才能換取活下去的食物的地步了…恩德里克叔叔心軟,我也不能見死不救。”
“這裡是龍門,他們總不可能…總不可能…”
少年剛想說的話,在看到她清澈的棕色眼睛後又慢慢閉上,繼續別過頭沉默。
他剛想說的話連他自己都不信了…
“龍門很好,環境很溫暖,有供我們躲雨的棚子,有能填飽肚子的食物,但這些不夠…對我們這些人來說,我們的腳步不能就這麼停在這裡,在這裡苟活下去…”
食物是過期和後廚餘剩下來的殘羹拌在一起煮成的糊糊配上一塊再怎麼蒸都蒸不軟的饅頭,他們的人太多,但沒人願意去偷去搶。
在第一次有人帶著希望請求著能不能給他們一個可以睡覺的地方後,他們就在這裡以一種讓人不齒的小組織生活在了這裡。
年幼的孩子不知道從哪兒學會了拿上缺了口的破碗悄悄的跑到市區,結果被義警趕了回來,可能沒人想象龍門還有這種地方存在吧…他們的據點還是一處沒人願意靠近的垃圾回收處旁的一所破屋。
感謝那位好心的管理員願意把那裡借給他們落腳,當然更感謝這位瓦伊凡的幫助。
“誒!我跟你說的你聽清沒有?”
她回過神,搜搜發嗡的耳朵搖搖頭:
“抱歉……”
“……”
他咬了咬牙,心裡在咚咚的跳了一陣之後才鬆下肩膀:
“我……我知道有個地方,那裡有免費的藥,還有食物……還有能幹活的地方,聽說報酬也不少。”
注意到他的不對勁時,她有些疑惑的伸出手輕輕摸上他的臉:
“怎麼了?那地方聽起來很不錯,或許可以讓小傢伙們去看看呢……”
“羅德島…”
“甚麼?”
她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張了張嘴,她的聽力不如以前那麼好了…
“就是…羅德島那個組織…舉辦的義診,就在煙光街西邊的廣場那裡,他們那邊有免費的藥和食物,還能檢查身體,我就想……”
“可以呀…”
她溫柔的笑了笑,慢慢收回手點點頭,瓦伊凡身子慢慢繃勁:
“可是你說過,你的哥哥被……”
“對,死在一個怪物的衝鋒下,他的胳膊就飛到我面前,手腕上還綁著我送給他的小項鍊,裡面有我們和父母的合照,緊握著爸爸曾經送給他的長刀,上面刻了他的名字……”
眼間少女又陷入過去的回憶喃喃自語時,他立刻晃了晃她的肩:
“那你還?”
“啊……對不起,我又犯病了…
但那隻怪物也撞壞了你的店鋪,既然你都放下偏見和我說了…我怎麼還能拒絕你呢?”
“我沒放下過…我媽那時候要回去找那張該死的照片,一根梁砸了下來,她是瓦伊凡,原本以她的身體素質不會有事,但是她把那張照片護在懷裡,弓起的脊背被硬生生砸軟使不出力氣,就這麼被壓了一天一夜,直到昏過去後還抱著那該死的…”
他煩躁的抓抓頭髮,隨後重重的嘆了口氣,她就不能抓著它直接跑麼!他總是這麼想,就算她不會源石技藝,也能直接把那根梁掀翻吧?
但是那乾瘦單薄的軀體…還是算了吧。
“那就現在?我去跟大家說,應該會有不少人願意去的。”
少女起身,他直接抓住她的胳膊:
“你也去。”
“……我不用的。”
他剛想說些甚麼,看到少女不知何時變的毫無高光的眼睛時心裡猛的一緊,手下意識鬆開。
“這招對你總是有用的~”
她俏皮的背起手綻顏輕笑,而後快步離開。
他垂著手,低下頭苦笑,胡亂的抓亂了自己火紅色沾染著幾縷異色的短髮後才重新安靜下來。
哄著她一起去吧…她的身體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就算打暈了…就算要怪他不理他…
——
Ps:
下次就把某人無名指寫爛(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