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壞人麼?”
那隻浮游單元從空中慢慢落到那位後勤幹員旁邊,卡婭的聲音從它身上傳出來,那名後勤幹員愣了愣,連忙搖搖頭:
“哪能啊,家家都有難唸的經,這小哥也說了,大娘精神有點問題,換成我幹完活擠到食堂看見沒東西吃了也會不高興。”
“……好。”
“武裝解除。”
亮起的感應燈慢慢熄滅,單元重新回到空中,後勤幹員後知後覺的看向自己身後,空無一人。
“我天!大白天遇上鬼了?”
“鬼你個頭啊!說了沒,不讓從工作崗位離開,你就這憨非要上去拉她?”
另一名後勤幹員拿起乾淨的勺子邦一下敲他的腦袋,後者連忙拿起旁邊的盆頂在頭頂防止他在敲,結果勺子直接敲上他的指頭。
“誒呦!錯了錯了,別打了哥!小哥你也去陪自己娘吧。”
“暈瓜蛋,你去搬東西,去塗點碘伏不能沾水,傷口好之前讓我看到你沾水我再敲你!”
“知道,知道,我不敢了還不行麼……”
打飯的人換成了另一名兩米的重灌幹員,寬厚壯碩的體型往那一站,後來的人想抱怨幾句,看到那張戰術面具上的紅色護目鏡時閉上嘴默默的等待下一批。
卡婭晃悠的腿停了下來,沉默的看著那名一直鞠躬道歉的孩子和被人攙扶住的女性,他們長著圓圓的毛絨絨耳朵,應該是烏薩斯…
破碎的晶片慢慢回歸到單元的周圍,經過這場小騷亂後,護衛幹員們齊齊提高警戒,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抓傷後勤幹員已經是個恥辱了,如果被傳出去他們要被笑話好長一段時間。
想過來佔便宜裝病的人都被好言相勸讓他們自行離開,如果真的有人死皮賴臉的想要鬧事,還沒等護衛幹員動手,志願者便齊齊抓住他的四肢把他丟了出去,還不忘撂下幾句龍門俗語,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大笑。
那名女性也朝著被她抓傷的後勤幹員道歉,她這才從卡婭的重點觀察名單上移開,一直飄在她頭頂的浮游單元慢慢離去。
她沒意識到自己從鬼門關上走了一趟。
上午的工作進行的很順利,藥物在後來的近衛局的支援下也沒出現不足的情況,針對那些感染者的藥物存量也還很多。
在近衛局到場後民眾的熱情竟然稍稍減退了幾分,來的人不像之前一樣多了,就連志願者見到他們也走了一大批,特別是那些年齡大一點的。
也沒再出現過幾次傷人事件,值得一提的只有博士搬東西的時候,他連一箱藥物都搬不起來,氣喘吁吁的扶著腰,在幹員的強烈要求下被搬到卡婭旁邊和卡婭坐一桌。
博士沉默的用手抵住頭,卡婭注意到他沮喪的動作時拿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他,後者含著淚接過夾在手指中間流空淚。
卡婭一邊吸果汁一邊疑惑的看著拿著糖又不吃的博士,自己又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博士也根本沒有交流的心思,腦袋裡迴盪著一句話。
博士,您的力氣太小,搬東西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你去陪著卡婭小姐————
博士欲哭無淚的歪脖子。
很快便來到了中午,在幹員們輪班休息的時候,卡婭在浮游單元的視角下注意到一些人藏在巷子裡偷偷的朝他們看。
她輕輕拽拽博士的衣角,後者叼著根棒棒糖疑惑的看向她:
“怎麼了?”
“那裡…有人在盯著我們看,看了兩個小時。”
“讓我看看。”
博士接過終端,看到那些鬼鬼祟祟的人時拿出自己的通訊朝裡面的人低聲說了幾句,很快便有幾名特種幹員前去偵查。
“他們是壞人麼?”
卡婭看向博士,博士打了個激靈,立刻制止她的想法:
“等幹員們回來再說,卡婭啊,這裡是別人的地盤,不要動不動就…嗯,你懂我意思吧?”
卡婭茫然的眨眨眼睛,搖頭。
“不懂……”
“……”
他將糖重新塞回嘴裡輕咬,凱爾希說的所有話果然都是有她的理由的……真的不能讓卡婭在人多的地方離開視線,一秒都不行。
牧群那邊的工作仍然在繼續,只需要等待一個小意外就好,看起來他們的義診已經引起不小範圍的注意了,他在人群裡看到不少烏薩斯的感染者前來。
如果近衛局不來的話人數可能還要再多一點,但這也並不算打草驚蛇,如果他們這個表面沒有官方許可的組織就能舉辦醫療活動的話就有點太草率了。
他們這次來只是露個面,告訴這裡的人,他們有官方的許可,下午他們就可以走了,只要就一名通訊員在這裡隨時保持聯絡彙報情況就好。
“博士,已經查明他們的身份了,是一些看到近衛局不敢上前來猶豫的感染者,其中還混雜著幾名孩子,其中兩個人身上帶著簡易的施術單元。”
“……”
博士捏捏下巴,炎國有句俗語,民間高手多,在貧民區的能人異士也不少,有人能製造簡易法杖也不奇怪,但是隨身帶著,就有點不對勁了。
“先繼續觀察,安全第一,情況不對立刻撤退,有異常立刻聯絡。”
“明白。”
“要我去看著他們麼?”
卡婭朝博士輕輕歪歪腦袋,博士抬頭看了一眼毫無動靜漂浮在空中的浮游單元思索片刻。
完全寂靜無聲的攝像頭……聽卡婭說過,它們還能隱形……
“不會對你有甚麼負擔麼?控制這麼多浮游單元需要的精力會很大吧?”
卡婭疑惑的看向博士,甚麼負擔?它們不都是自己動的麼?只要她說幾句它們就會去辦的啊。
“不會……”
“…嗯……那就拜託你了。”
卡婭點點頭,漂浮在她身邊的一隻浮游單元在一陣扭曲後消失在空氣中,她的終端上顯示出了一塊新的畫面。
“博士……你可以告訴它要去哪兒…和我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