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婭坐在幽靈鯊身邊，輕輕的握著她的手，視線一直在看著已經變出三把匕首切割那塊長在結晶上不停生長的藍色肉塊的盲藍。
那些尖銳的慘叫和混雜的咒罵聲已經被過濾了，只有一些比較關鍵的情報被協議傳輸過來。
卡婭倒是學會了不少新詞，但可惜都不是甚麼好東西，或許以後能用上呢？
“意識移植並非他們本身研製出的技術，而是在某處廢棄的實驗室中複製的藍圖。”
卡婭隨手一揮，那隻肉塊又劇烈的蠕動起來，地面上已經到處都是紅色的體液和被切成藍色的肉片了。
一些紅色的體液濺到了她的腿上和裙子上，手上的傷口倒是早就已經癒合了，但她沒在意這些東西，手上的疼她都感覺不出來。
“它們…不開心麼？”
卡婭輕輕的問，她剛才好像聽到很多東西在叫，有一些視線齊刷刷的看向她，很溫暖…但也很生氣，但這種憤怒並不是針對她的。
“請不必在意。”
支脈的事情本來是個驚喜，但可惜卡婭已經知道了一些了，協議也沒有要瞞著她的意思，只是簡單的解釋了一下而已。
不過，這個東西既然敢跳到臉上威脅卡婭了，那支脈不會無動於衷的，不是喜歡叫麼？那就先把距離巢穴最近的那些活火山能源中樞和礦場全佔了討點利息。
原本還是有些阿戈爾的巡邏艦嘗試在它們周邊遊蕩的，以前巡邏的恐魚也被它們擊殺了許多，那現在就沒必要慣著他們了。
她脖子上的菱形圖案半睜著，它在監控卡婭的身體狀況，如果不是凱爾希做的那場演示，那現在，他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
讓她在這裡暴走，親手摧毀她在乎的東西，殺死她想保護的一切，那這樣就已經成功了，一隻暴走的幼神不是這片區域能抵抗的。
她會成為眾矢之的，結合他們已經擁有的技術，能夠在陸地，再次將她抓捕起來，而一隻接近成長期的神在他們手裡，他們就有了要挾大群的資格。
種子並非這一粒，他只是一個宣戰的苗頭，如果讓阿戈爾知道了她的存在，後果……
納斯托婭還未甦醒，她獨木難支……個鬼啊，進化支脈是吃素的？它們現在只是按照納斯托婭的話發展迴圈生態圈，但若是有東西想和它們碰一碰…
它們已經行動了，短短半小時，七百海里所有阿戈爾的偵測器和巡邏艦全部被擊毀，這片海域已經完全陷入了不可知的範圍內。
而那些深處沉睡著的東西…已經有不少睜開眼睛，將視線投向支脈旁繁榮的海底城市了…
“檢測能量迴圈出現缺口，建議補充。”
卡婭慢慢垂落手，盲藍刮完那塊肉團後，又在晶體上擦了擦刀身收回單元，卡婭垂著眸子看著自己的手心，那些仍舊鮮紅的血痕和淡淡的血痂。
她的指甲還挺硬的…
“你想報復回去麼。”
卡婭的眼睛閃了閃，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涅沐裡多，和那些人，都是屬於一個叫做阿戈爾的勢力，而那個地方是姐姐她們的家。
“會有很多無辜的人死去的…”
“可他們並不在乎這些傷亡，目前，海嗣與其的衝突資料顯示，基本皆是阿戈爾為了開採資源，開拓航道，強行驅逐海嗣脫離巢穴。”
“……他們為甚麼恨我們…”
“因為我們侵佔了他們的資源，因為我們為異類。”
“我不想……”
“不必焦慮，我們會為您爭取思考的時間，不論您想思考多久。”
她生性為善，不願讓無辜的生命在她眼前死去，不想讓無辜的人牽連進來。
她殺的都是她定義的壞人，或為了保護身後的人被迫所做，她僅僅是一個只在陸地生活了不到三年的孩子。
縱使算上曾經沉睡的時間，她也不過不到十歲，還未曾到成長期的幼崽。
她有顛覆世界的力量，但她不知道，她的心底已經被種下了善良的種子，可總有人想把這還在萌芽的嫩種連根拔起。
她只是個未經世事的孩子。
“……我不想…”
卡婭的眸子瞥到一邊，身子有些發抖，她見過羅德島和整合運動的衝突，也知道自己之前的麻木。
可她現在已經拿回了她的心，她不能，也不敢再直視那些她曾以為沒甚麼的景象。
滿天飛舞的粉塵…被血肉染紅的地面，如草芥一般被收割的生命…像收割機一般肆虐的斯坦託斯…
她討厭滿身滴落血液的它…但那些命令，都是她發出的，那是她讓他這麼做的。
“……我懂事了…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卡婭的視線看向那塊仍舊在顫抖的結晶，眼中的菱形微微顫動，那顆晶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砍成一塊整齊的菱形。
“我的過去追不上我……我想知道…我的過去…我在他們手下…究竟發生了甚麼……”
她的一切，她要拿回來，她不願讓她在乎的人將她視作怪物…她不想讓那些善良的人因為她而逝去。
但她並不是盲善。
“告訴它們……別做的太過分。”
“收到指令。”
支脈顫動，一枚最外層的鎖輕輕的碎裂，它們猩紅的眼睛齊刷刷看向圈內最中心的那隻慢慢伸展自己身體的小苗。
“一層基因限制解除。”
並沒有震天的吼聲，並沒有因興奮而攪動海水的聲音，它們只是安靜的看著那隻幼苗上，一枚蜷縮的藍金色葉子慢慢伸展開自己的身子。
“目標，清理兩千海里範圍內所有的無鱗。”
它們將會把那些積壓在祂身上的東西撕咬成碎片，向整個海洋讚頌祂的力量。
“叢集展開……”
靜謐，詭異的靜謐瞬間席捲了這片欣欣向榮的巢穴，那些無形的浪向著周圍擴散……
“別太過分，只要清理兩千海里就好，如果兩千海里外檢測到接近的城市，也算做兩千海里之內。”
休眠在巢穴深處的那批海嗣，睜開了猩紅的感應器，身上帶著的武器碰撞，發出金屬的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