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籌謀間,趙雲已率鐵騎掠過鍾離要隘。此處雖非谷陽至廣陵正途,然東道險峻難行。曹操若繞道而行,廣陵恐已易幟。
便教他設伏!曹操忽揚鞭指向山巒,四萬雄師堂堂之陣,何懼詭計?多派斥候查探,本相倒要看看,這鐘離山地能藏多少伏兵!
懷著這樣的心情,曹操既忐忑又胸有成竹地向鍾離進發。行軍速度不疾不徐,處處謹慎,穩紮穩打。
可尚未抵達鍾離,呂蒙與徐庶就給曹操好好上了一課。
在鍾離以北十餘里處,有一處當地人喚作草簍子的山地。山勢平緩卻幅員遼闊,數年前還盤踞著為禍鄉里的黃巾餘孽——說的正是龔都、劉闢之流。
此刻,山坡上潛伏著身披自制吉利服的狼牙營將士。他們身著孫澎特製的迷彩戰袍:內襯軟布,外覆帆布,兼具舒適與耐磨之效。這些以藤蔓枝葉編織的偽裝服,自然也是出自孫澎之手。
畢竟穿越前,孫澎可是在頂尖部隊歷練過的。雖然造不出 ** ,但打造這支古代特種部隊的裝備,他早就在籌建狼牙特戰營時便已謀劃周全。
草簍子山腳。
曹操的主力尚未抵達,精銳斥候已向兩側山林展開地毯式搜尋。他們奉命要揪出可能埋伏的敵軍,避免大軍遭箭雨突襲。
斥候們呈扇形有序推進,很快隱入盛夏的山林中。擔任斥候隊率的張羽,因身手矯健、洞察敏銳曾獲曹操嘉獎。此刻他正率領十五人小隊,負責偵察草簍子山北麓。
隊率,聽聞此番對手是孫澎的狼牙營?
狼牙營又如何?當年隨司空掃蕩中原時,他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不得不刮目相看,聽我表親說,孫家老三那支狼牙營專治山越,那幫躲在深山的老油條,這兩年愣是被攆得連老窩都待不住了。
噓——都別吱聲,當心前面有埋伏。
隊正您也太草木皆兵了,這片林子稀稀拉拉的,藏沒 ** 不是明擺著嘛。就算有埋伏,能塞得下幾個活人?
要我講,最該提防的是敵人佈下的機關,那玩意兒可比直面敵人兇險多了。
老七就你話多,進林子了把嘴閉上。
老八你先別廢話,上回打賭輸的錢到底甚麼時候還?
老八頓時漲紅了臉:改天請你下館子,這事兒翻篇成不?
老七不依不饒:必須得是醉仙樓!你煮那豬食我吃過一回就夠了。
都給我住口!張羽喝斷兩人的拌嘴:前面地勢變複雜了,注意警戒。
老七老八立刻噤聲。都是老行伍了,甚麼時候能插科打諢,甚麼時候要全神貫注,他們心裡門兒清。
整支斥候隊如幽靈般靜默穿行在山道上,連腳步聲都消融在夜色裡。
驀地,後方一堆枯草簌簌晃動,竟鑽出個渾身披掛草葉的怪人!
隊正當心!
眾人齊刷刷回頭張望,注意力全被這草人吸引。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道旁樹冠裡、巨石後、土坑中,數十個伏擊者同時端起手弩,對著那些扭頭的曹軍斥候冷漠扣動機括!
嗤嗤嗤!嗤嗤嗤!
伴著機簧輕響,張羽帶領的十五人斥候隊眨眼就倒了八個。
倖存者驚惶四顧,卻連半個鬼影子都尋不見。
真他娘活見鬼了!
嗤——!
又一名曹軍探馬應聲倒地,眾人定睛望去,卻是方才那位渾身綴滿枝葉的怪客。只見他手持精巧臂弩,箭矢正釘在探馬咽喉處。
隊率張羽最先遭襲,背上連中兩箭。一箭洞穿肩胛,一箭貫入腰腹,登時血如泉湧。這漢子咬碎鋼牙,仍嘶聲吼道:有埋伏!
曹軍為防偷襲,早將三千餘探馬如梳篦般撒遍山野。張羽小隊十步開外,便駐著另一支探馬隊。這聲吼叫傳遍山坡,曹軍紛紛戒備。
誰知林間殺出的,竟是群聞所未聞的鬼魅。五千狼牙營銳卒皆披迷彩,伏地如魔,整座山坡早成修羅場。曹操自以為探馬眾多,怎料徐庶、呂蒙練出的這支奇兵,人人都能當探馬使喚!
慘嚎聲此起彼伏之際,遠處曹操面色驟變,急遣張合、高覽馳援。待二將趕到時,滿山盡是曹軍傷兵。
原來狼牙營所用臂弩勝在隱蔽, ** 有限,中箭探馬多未立斃。張合抬眼望去,恰見數十個正往密林深處逃竄。
將軍速追!一名垂死探馬攥住張合戰袍,他們箭矢......必已用盡......話音未落便氣絕身亡。
張合望見遠處晃動的綠影,厲聲喝道:追!一個不留!
曹軍喊殺聲震天動地,可剛衝上半坡,卻見那些逃兵忽地轉身,竟從身上摸出牛角短弓來。
放箭!張合冷笑,給我壓住......
話音未落,密林間突然響起詭譎的破空聲。張合瞳孔驟縮——這箭嘯,分明不是自家弓手所發!
**
慘叫聲連綿不絕,張合身側的草叢驟然顫動,數十道身影霍然躍起!
魁梧敵將直撲而來,他渾身纏繞的枝葉與密林渾然一體,模糊面容中唯見寒芒乍現。
埋伏?可笑!張合冷笑抽刀,雪亮刀光劈開空氣。敵將周倉竟在疾衝中再度提速,矮身避過鋒芒,反手撩起奪命刀光。
火星迸濺。張合精準格擋,鐵甲鏗鏘作響間猛然突進。卻聽尖銳哨聲驟響,數支弩箭破空而至——噗!箭簇深深扎入無護甲的小腿。
張合踉蹌欲倒,單掌撐地。豈料周倉突然抽身後撤,棄他如敝履般轉向其他士卒。鐵甲將軍僵立當場,面甲下盡是錯愕。
莽夫才與鐵罐頭較勁。周倉冷笑旋身,刀光如輪連斬十餘名曹兵。拖著傷腿的張合追擊不得,終在劇痛中黯然退卻。
另側的高覽同樣狼狽。這時代何人見過草木成精?分明是尋常灌木,偏能射出索命箭矢。兩員大將此刻方知,何為真正的草木皆兵。
(更誇張的是,整片山坡上竟然藏著五千個老陰比!
這簡直比正常玩家數量還多,就像萌新好不容易苟進決賽圈,明明顯示還剩十幾個敵人,結果連個人影都瞧不見,那種絕望感簡直了。
最邪門的是,當曹軍剛抄起弓箭準備對射,周圍就像變戲法似的,突然冒出一堆握著 ** 、舉著圓盾的刀盾兵。
遠端兵被近戰貼臉,這還怎麼玩?
高覽徹底沒招了,只能掄著刀亂砍,試圖用個人勇武穩住軍心。可對面個個都是練家子,曹軍的小隊長連普通敵兵都打不過——這特麼真是孫澎的王牌部隊狼牙營?
直到此刻,張合和高覽才摸清對手底細。可惜晚了,這些藏在林子的狼牙營士兵,藉著地形簡直猛得離譜,把兩位河北名將都打得心裡發毛。
張合更是發現蹊蹺:這些傢伙居然會靈活變陣!三五個湊一起就能擺出戰術小隊形,裡頭還摻著八門金鎖陣的路子——離大譜!
遠處觀戰的曹操氣得眼前發黑。第一批三千人的偵察隊,折損率直接飆到八成!要知道 ** 時代,部隊傷亡率過一成不潰散就算精銳,能扛住兩成的絕對算鐵血雄師。可狼牙營這波埋伏,連潰逃的機會都不給,直接靠精準 ** 製造區域性以多打少,等張合他們帶援軍趕到時,部分狼牙營士兵假裝撤退,部分就地臥倒化身伏地魔,愣是把曹軍耍得團團轉。
悲劇再次重演,狼牙營的將士們夥 ** 良,訓練嚴苛,常年于山林間與山越周旋,這片草簍子山對他們而言可謂如魚得水。
更兼有龔都、劉闢這兩名曾在此地為寇的黃巾猛將引路,五千狼牙營士兵僅一次衝鋒,便將張合高覽率領的三千援軍擊潰。
呂蒙立於遠處山崗,手持黃月英精心製作的望遠鏡觀察戰局。
見曹軍敗退,呂蒙立即下令,狼牙營將士放緩追擊步伐,有條不紊地後撤。
部分曹軍見對手撤退,調頭反撲,豈料暗處弩箭突襲,瞬間勾起先前被伏兵支配的恐懼。
這邪門的山坡,誰愛來誰來吧,反正 ** 我也不來了!
待狼牙營撤走後,曹操清點損失。
此役戰死八百餘人,傷者竟達三千七百之眾!
六千兵馬折損四千五百,如此慘重的傷亡令曹操眼前一黑,當場墜馬。
司空!司空!
快來人!司空 ** 了!
華佗!速傳華佗!
曹軍上下亂作一團。夏侯惇等將領雖率五千鐵騎,卻無法衝上山坡追擊敵軍,氣得雙目赤紅。誰曾想孫澎的狼牙營竟以這般方式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戰死者雖僅八百,但三千七百餘名傷兵情況複雜:有的身中箭矢卻未傷要害,有的遭伏兵突襲負了刀傷,更有甚者傷勢不重卻被活活嚇破了膽。
四萬曹軍被迫在草簍子山腳紮營安置傷員。華佗緊急施救,以防曹操從短暫昏厥轉為不治。所幸曹司空這些年暈慣了的,經華佗救治後終於悠悠轉醒。
曹操百思不得其解,麾下這支跟隨他征戰十餘年的鐵血之師,為何會敗給孫澎短短兩年間組建的狼牙營?
這完全不合常理!
這個念頭剛閃過,他的偏頭痛又開始發作。
軍帳內擠滿了文武幕僚,看到主帥甦醒,眾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下。若是曹操再晚醒一日,他們繞道鍾離的決策就會失去意義——倒不如當初直接取道谷陽山路奔赴廣陵。
等等...谷陽以東的丘陵地帶,豈不正是狼牙營設伏的絕佳戰場?
郭嘉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發顫,作為首席軍師,他已預見這場戰役的敗局。但此刻誰敢直言退兵?即便是一向足智多謀的荀攸、賈詡也都沉默不語。那支神出鬼沒的狼牙營,就像被上天眷顧的強化版山越部族。
要知道在原本的歷史中,尋常山越就夠讓東吳焦頭爛額,何況是孫澎傾盡財力打造的特種部隊?用那位年輕統帥的話說,隨便派遣十幾名狼牙戰士,就足以在任意山頭建立割據勢力,讓官府束手無策。
這道擺在曹軍智囊團面前的難題,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解題範疇。
***
草簍子山麓的曹營中,曹操再次領教到狼牙營的可怕。
明明預判到夜襲,卻依然防不勝防!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半個時辰前。
子夜時分,距離曹營三里外的山崗上。
呂蒙帶著特戰小隊俯瞰燈火通明的敵營,忍不住嗤笑:曹孟德莫非當我們是痴兒?為引我們上鉤,連外圍哨探都撤得乾乾淨淨?
徐庶撫須應道:子明忘了?他們的精銳斥候今日已折損大半,這般收縮防禦,倒有半數是 ** 無奈。
呂蒙微微一笑:“這倒正合咱們心意,正好讓曹操好好嚐嚐狼牙營夜襲的厲害。”
陳到湊近請示:“那我這就動手?”
呂蒙頷首道:“開始吧,手腳放輕些,別打草驚蛇。”
陳到比了個明白的手勢,貓著腰下去安排了。
曹營大帳內,曹操端坐其中,眾將領鎧甲未解,兵刃在握,都屏息凝神等著敵軍來襲。按照曹軍預判,只要孫澎的狼牙營敢衝進來,他們便能殺個回馬槍,一雪白日遭伏之恥。
可誰規定夜襲非得攻入營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