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日,孫澎收到龐統派來的信使。信中不僅徵求他的意見,更提出一個大膽計劃:
暫時擱置陳登問題,命令海軍繼續北上攻打東海郡!
此舉意在爭奪戰場主動權。陳登的反叛已迫使曹操分兵平叛,若此時再攻東海郡,將逼迫曹軍再次分兵應對。
龐統與陳登之間毫無信任可言,龐統甚至擔心陳登會隨時變卦,讓自己的海軍陷入險境,因此決定暫時擱置廣陵事務。陳登要投降卻事先不與我們商議,搞這種突然襲擊,讓我們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大家各自為戰,陳登先獨自應對,正好藉此機會考驗他的誠意。
若曹操大軍壓境時,陳登又倒戈相向,那就證明其歸降毫無誠意。反之,若陳登拼死抵抗曹軍,那就是徹底與曹操決裂,等於向孫澎遞交了一份誠心誠意的投名狀。
孫澎將龐統的書信交給諸葛亮過目後,諸葛亮說道:主公,士元此計似乎暗中另有玄機。
谷陽縣內駐紮的曹軍大營。
曹操倚靠在行軍軟榻上,華佗正在為其施針以緩解頭痛。此次南征孫澎,曹操雖信心滿滿,卻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孫澎又使出甚麼令人惱火的招數,帶著華佗至少能及時治療可能復發的頭風病。
事實證明,這是曹操出征前最明智的決定。簡單的按摩已無法緩解其頭痛症狀,廣陵事變的訊息傳來後,曹操面容扭曲,短短几日便增添了白髮。
更令曹操憂心的是,尚未想出應對陳登叛變之策,東海郡又傳來噩耗:孫澎的八千海軍登陸東海郡,正圍攻郡治朐縣!位於海邊的朐縣(即後世連雲港)守軍望風而逃。
朐縣地處徐州腹地,南有廣陵,北接琅琊,東臨大海,西靠彭城下邳,原本是徐州最為安全的區域。在這種核心地帶,曹操根本不可能部署重兵。更何況今年為攻打孫澎,連官渡的駐軍都已撤回,又怎會在東海郡駐守部隊?
東海郡作為徐州中心區域,按常理敵軍無論從哪個方向進攻,都不可能越過邊境直取腹地。
曹操並非沒有防備孫澎的水軍,但據探子回報,孫澎從交州調回的艦船僅剩半數。
去年孫澎進攻交州時,這點船隻最多運送一千五百兵卒。
區區一千五百人也敢進犯我曹操的城池?隨便一座縣城的守軍都有數百,守城綽綽有餘。
可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為何曹操的情報會出現如此大的紕漏?
只因孫澎的戰船常年遊弋於海上。
譬如琅琊港,孫澎在近海孤島上修築軍港停泊艦船。
餘姚、番禺、泉州等地,他同樣在遠離城池的偏僻處建造 ** 港口。
孫澎的船隊常年穿梭於這些隱蔽的軍港之間,從不經過民用碼頭。曹操的密探總不能追到海上清點(哈)戰船數量,這才導致情報嚴重失準!
無論是荀攸、郭嘉,還是程昱、賈詡,都認定只要曹操揮師南下,孫澎就只能被迫迎戰。
眾人盤算著,即便孫澎傾巢而出與曹操決戰,勝算也微乎其微,多半會像當年被袁紹壓制的曹操一樣陷入苦戰。
誰知陳登突然發瘋似的舉旗 ** ,投靠了孫澎!
更令曹操震怒的是,揚州水軍竟能一次性運送八千精兵登陸東海郡。
這意味著孫澎若願意,大可繞過青州,沿黃河逆流直插兗州腹地。
地形再無法限制敵軍動向,孫澎想打哪兒就打哪兒。即便曹操派五千鐵騎馳援徐州,對方也能迅速撤退。
大帳內鴉雀無聲。許褚剛要開口提振士氣,就被夏侯惇和夏侯淵兩兄弟瞪得縮了回去。
這莽夫上次進城時還信誓旦旦,說要生擒孫澎給主公當玩意兒打。
如今尚未交鋒,戰局已急轉直下。
究竟該如何應對?曹操與謀士們皆陷入了沉默。
曹操示意郭嘉開口,郭嘉放下酒盞,神色凝重。他早已察覺此次局勢不同尋常,連續數日未碰五石散,卻仍對孫澎的戰術感到棘手。
在戰略謀劃方面,郭嘉自認稍遜於荀攸,但身為軍師祭酒,此刻必須給出見解。他反覆推演戰局,發現曹操雖在騎兵數量上佔優,孫澎卻憑藉水軍機動性將戰場不斷延展。
孫澎此刻採用的戰術,恰似去年曹操用以牽制袁紹的方略。不同之處在於,孫澎是作為進犯者在曹操領地內肆意破壞。這種局面下,孫澎可以毫無顧忌,曹操卻必須及時應對,否則將失去民心。
戰局初開,孫澎便搶佔先機,迫使曹操被動調整。若曹操執意南下,孫澎最多損失廬江郡,退守江東後憑藉長江天險與水軍優勢,曹操渡江難度極大。相比之下,徐州可能全面淪陷,此消彼長之下,郭嘉認為必須馳援徐州。
但郭嘉並未直言。曹操此次南征意在殲滅孫澎主力,即便不能渡江,也要逼其決戰。可孫澎避實就虛,以水軍襲擾徐州,步卒難以追擊。若要解徐州之困,唯有調遣騎兵,卻又恐削弱正面戰場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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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澎麾下雖僅有千餘騎兵,但這支隊伍已足夠令曹操頭疼不已。
郭嘉沉思良久,終於拱手進言:欲解徐州之危,非遣精銳騎兵不可,更需老成持重之將統率,方可防範龐統詭計。
曹操頭頂銀針未取,轉首望向賈詡:文和有何高見?
賈詡本與郭嘉不謀而合,但見曹操目光灼灼,若隨聲附和恐有敷衍之嫌,遂正色道:孫澎在廬江兵力薄弱,斷不敢主動出擊。不如留少量兵馬駐守汝南,主力盡發徐州。既可平叛,又能在廣陵籌建水師,為日後渡江之戰早作準備。
曹操聞言拍案而起。
文和此計甚妙!此言一出,不僅曹操頓覺豁然開朗,郭嘉與荀攸亦是眼前一亮。
不錯,孫澎意在分我兵力,何必要中其圈套?何不另闢蹊徑?
陳登既已叛降孫澎,我大軍壓境,看他救是不救?
救則陷入圍點打援之局,不救則盡失人心。妙哉!真乃老謀深算之策!
曹操轉而詢問荀攸:公達意下如何?
荀攸捋須答道:袁紹病重確是天賜良機。我軍能有多少時日對付孫澎,全看袁紹病情演變。依我之見,袁紹不必速死,若能久病纏身,反倒最利北方局勢穩定。
袁本初的病情究竟會如何發展,眼下誰都難以預料。我方才所言是最樂觀的估計,但我們更需要考慮最壞的情況。上回面見袁本初時,依我觀察,他的病即便最順利也要五六個月才能痊癒。
這意味著我們與孫伯陽決戰的安全期限只有今年。若戰事拖到明年,萬一袁本初病癒,而我們卻被孫伯陽牽制在南方戰場,局勢就將萬分危急。
因此當前與孫伯陽決戰,實則是在與袁本初的病勢賽跑。正因如此,明公才會傾盡全力尋求決戰,以求一鼓作氣奠定勝局。
這樣我們的戰略就十分明確了:能迫使孫伯陽決戰便打,不能則退,絕不可將戰事拖延到袁本初病癒之時。
曹孟德勃然大怒:孤定要取孫伯陽首級!必誅此賊!
眾幕僚慌忙勸諫:明公息怒!您頭上還扎著針!
曹操確實被荀公達這番話激怒了。他原本氣勢如虹地南征,誓要剿滅孫伯陽,如今計劃全被打亂。荀公達言下之意是,若孫伯陽真採取避戰策略,明公還得繼續隱忍。
還要忍?
老夫實在忍無可忍!
但曹操終究是曹操,盛怒之後很快冷靜下來,開始權衡利弊。
片刻後,他指了指頭頂:元化,起針吧。
華元化手法嫻熟地為曹操取下銀針。曹操活動脖頸,感覺頭痛大為緩解。華元化躬身退出,在偏帳待命。
待華元化離去,曹操突然朗聲大笑。
荀公達不解:明公因何發笑?
曹操笑道:孤是在笑自己身為主公,竟被怒氣衝昏頭腦。幸得公達點醒,否則險些鑄成大錯!
荀公達急忙推辭:全仗明公聖明!
說罷連使眼色示意郭奉孝等人。郭奉孝、賈文和、程仲德會意,立即齊聲附和:明公聖明!
曹操撫掌笑道:孤欲採用文和圍魏救趙之計,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別無良策,只得齊聲應諾。
曹軍異動很快被孫澎察覺。諸葛亮手持密報,對孫澎道:主公請看,士元此計果然環環相扣。曹操已如我所料開始行動。
孫澎頷首道:既如此,該輪到我們給曹孟德上一課了。騎兵強弱,豈在人數多寡!
子龍!
末將在!銀甲將軍抱拳出列。
速整騎兵營,前往預定地點好好曹司空。
素來正氣凜然的趙雲,此刻竟露出幾分邪氣的笑容。
曹操尚不知曉,這些日子對峙期間,孫澎已為他備下一份意想不到的。
仲業,文長!
末將在!二將應聲出列。
你二人為子龍副將,須聽其號令行事。
遵命!
文聘這位孫氏鐵桿自然毫無異議。自從歸順以來,他便認定孫澎乃天命所歸,對其決策從無質疑。魏延更是心悅誠服——當年被趙雲一招制勝後,早將這位常山名將視作畢生追趕的目標。
待二將離去,孫澎繼續調兵遣將。
子明!
末將在此!
率狼牙營即刻開赴鍾離。此處山勢險要,乃曹操東進必經之路。朕許你全權指揮,不求決戰,只需儘量遲滯曹軍主力。記住儲存實力,你當明白朕意?
呂蒙試探道:若可阻滯則阻,若不可便行遊擊擾敵之策?
孫澎欣慰地拍其肩頭:知朕者,子明也!
呂蒙奉令出發,隨行有狼牙營軍師徐庶,戰將周倉、陳到等人。
此時的呂蒙仍顯青澀,需徐庶從旁輔佐。待他多經戰陣,累積經驗後,孫澎便會將徐庶調離,派往更緊要之處。
孫澎轉身對徐琨說道:“廬江防務仍由你負責,丹陽方面我已打過招呼,吳太守會隨時策應。”
吳太守即孫澎舅父吳景,按原本軌跡明年將病逝于丹陽。眼下他身體尚可,但自袁紹重病一事後,孫澎對舅父能否熬過明年並無把握。待醫館建成,他定要仔細關照吳景身體狀況。丹陽乃江東重郡,交給旁人孫澎實在難以安心。
徐琨見議事結束,急忙追問:“那你呢?不留在廬江?”
孫澎淡然一笑:“曹操既欲退兵,我自當相送。”
送他?怕是要送他上路吧?
徐琨與孫澎相視一眼,二人嘴角同時揚起一抹弧度。
**“報!司空!孫澎麾下騎兵統領趙雲正在陣前叫戰!”
“趙雲?”
曹操對趙雲所知有限。其在公孫瓚帳下時職位不高,追隨劉備時日亦短,投效孫澎後更是低調至極。除去年徵荊州時傳聞一招擊殺陳就、魏延外,幾乎再無顯赫戰績。
曹操環視帳內諸將,心中暗忖:孫澎竟如此託大,不專心用兵,反來與我鬥將?
若論其他,曹操或許尚有顧慮。但要比拼武將——呂布、關羽、張飛皆已殞命,這天下英雄還有何可懼?
“何人願出戰趙雲?”
曹操話音未落,帳中眾將已躍躍欲試。
夏侯惇跨步上前:“末將請戰!”
夏侯淵亦不甘落後:“屬下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