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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2025-11-19 作者:敲敲尼

**孫澎寫穿越小說自然別有深意。

歷經近兩年鑽研,造紙技藝已然成熟,眼下他正全力攻克油墨技術。

只要油墨研製成功,無論是雕版抑或活字印刷,便只剩砸錢的事兒了。

尤其是活字印刷——兒時參觀科技館的記憶仍歷歷在目,連鉛字排序的細節都記得分明,唯獨缺了油墨這臨門一腳。

待油墨問世,他誓要辦份報紙!

漢末百姓識字率雖遠遜明清,但若能掌控這發聲利器,便等於握住天下喉舌。操縱輿論、顛倒黑白皆非難事,在電子資訊時代來臨前,筆桿子便是無冕之王的權杖。

可如何讓百姓心甘情願買報?

連載新奇話本便是妙招!

不過報紙大計還得等油墨研製成功。

眼下他另有一樁謀劃——要在吳縣建一座公共藏書樓!

以孫府典籍為根基,推行會員制開放。自然,這會員憑證價值不菲,畢竟樓閣容量有限,若放任出入,怕是要被踏破門檻。

孫澎的策略是從世家豪門入手,待上層社會習以為常後,再逐步擴大範圍。

他的計劃是由高門望族開始,逐漸向寒門學子擴充套件,至於何時能惠及平民百姓,目前還不在考慮範圍內。有些事總要邁出第一步才有後續。

眼下,他打算在自宅設一個小型書齋,讓府中眾人提前體驗紙質書籍的便利。至於那些穿越題材的故事創作,孫澎前世不過是健身教練,業餘愛好讀些網路小說罷了。最終能寫出甚麼樣的作品,他自己也沒把握——畢竟他寫作全憑興致,連基本的故事框架都沒構思過。

隨性而為,寫到哪裡算哪裡,既無拘無束,又出人意料。

……

十一月底,一支船隊載著北方貨物自琅琊港啟航,沿海岸線南下抵達餘姚。

如今的孫氏船隊不僅承運貨物,還開拓了客運業務。

不少北 ** 往南方,可先至琅琊港,再換乘孫氏的船隻直達交址一帶,比陸路便捷許多。

交通便利後,世家子弟常結伴乘船南下游歷。

郭淮與王凌並肩立於甲板,遠眺餘姚港的繁華景象,心中驚歎不已。

郭淮來自太原郭氏,祖父郭全曾任大司農,父親郭縕官至雁門太守。

王凌出身太原王氏,早年隨叔父王允生活,長安城破時,王允一家遇害,他與幾位族人縋城逃脫,輾轉返回太原故里。

郭淮娶了王凌之妹,二人關係親近,趁袁曹戰事暫歇之際,相約同往揚州見識世面。

琅琊港不僅輸送了揚州的精美貨物,更點燃了北方士人對江東的好奇。

按原本軌跡,郭淮本應在曹操統一北方後方被起用,從平原縣令開始仕途。

如今平原尚屬袁譚轄地,郭淮仍是白身。

王凌經歷與郭淮相仿,原本也將在曹操平定河北後受徵召。

現下二人尚且年輕,正值遊歷求學之時。

郭淮遙指遠方一片水域:那邊想必就是餘姚軍港了,你看那些戰船都停在那兒!

王凌的目光卻被後方民港吸引。他們乘坐的貨船在接近餘姚港時與護航戰艦分道揚鑣,戰艦駛向軍港,貨船則緩緩靠向民用碼頭。

當大船即將靠岸時,郭淮突然發問:這麼大的船直接靠岸,不會觸礁嗎?

旁邊一位餘姚商人聽見這話,笑著解釋:咱們餘姚港是深水良港,碼頭水深近五丈,完全不用擔心。

郭淮想起在琅琊時,揚州船隊從來不敢靠岸,都是用小船在海上轉運人員和貨物。

他心下了然——這多半是出於安全考量。若讓這些精良戰船靠岸,難保不會有人起貪念,覬覦這些船隻本身。

謝過商人後,郭淮與王凌靜待船隻停穩。

剛下船,郭淮就攔住一位正在指揮卸貨的年輕人,亮明太原王氏身份後詢問港口主事所在。

年輕人抹了把汗,指向遠處:瞧見那座三層塔樓了嗎?凌大人平日在那裡辦公。不過二位氣度不凡,若是方便,直接進城拜訪朱縣令更好。

凌大人?

郭淮面露疑惑。朱縣令他倒是知道,乃是吳郡太守朱治之子朱桓,但這凌大人是何方神聖?

年輕人見狀立即補充:餘姚都尉凌操大人。

郭淮恍然道謝,見此人談吐不俗,便追問: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對方含笑作答:在下陸遜。

郭淮與王凌同時拱手:竟是江東陸伯言!久仰久仰。

陸遜謙遜擺手:二位過譽了。江東才俊輩出,遜實在當不起這般稱讚。可惜馬上要登船啟程,否則定要帶二位遊覽餘姚城——這裡可比琅琊熱鬧多了。

王凌與郭淮這才想起自報姓名。三人簡單寒暄幾句,待陸遜指揮碼頭工人裝完貨物,便隨之一同登船。

望著陸遜的背影,王凌和郭淮暗自感慨:此人年紀比他二人還小,言行舉止卻沉穩不凡。那句江東多才俊果然不假,今後真該多來江東走走。

餘姚港新設了人力車行,乃是今年剛興起的行當。

只需五枚銅錢,車伕便能將客人從港口送至縣城。

郭淮喚來三輛人力車,他與王凌同乘一輛,四名隨從分坐另外兩輛。王凌付給車伕們三十枚銅錢,對方頓時眉開眼笑,不僅殷勤引路,下車時還熱心指點酒樓與客棧的去處。

剛踏入餘姚城,便有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湊上前來,詢問是否需要嚮導。

王凌正欲應允,郭淮卻搶先道:我等乃朱縣令親友。

那少年聞言指了指縣衙方位,意興闌珊地轉身離去。

王凌笑道:賞他幾枚銅錢又何妨?

郭淮擺擺手:無他,不過想自行逛逛罷了。

王凌略一思索:莫非車伕有蹊蹺?

郭淮搖頭:討生活而已。只是不喜被人擺佈。

既如此,王凌指著青石主道,不如沿街緩行,遇著合意的客棧先安頓行李,再慢慢遊覽?

郭淮頷首應允。一行人自東向西漫步,但見長街兩側商鋪林立。酒旗招展的食肆、雅緻的茶舍、熱氣騰騰的路邊攤交錯其間,卻算不得最煊赫的景緻——整條街上最多的,當屬各式商號!

米鋪油坊、肉案菜攤、鮮魚水鋪,餘姚人將各色食材盡數歸攏在特設的市集裡。穿行其間時,二人被腥羶之氣燻得加快腳步,轉眼又扎進了叮噹作響的雜貨集市。

市集上琳琅滿目,竹製矮凳、原木茶几、藤編揹簍、搔癢竹耙、青瓷陶甕、炊具餐具,日用所需應有盡有。

更有些裝潢華麗的鋪面,竟陳列著西式長沙發、扶手椅、貴妃榻等物件。

這倒要歸功於孫澎帶起的風潮——最初僅為舒適而設計的傢俱,不出兩年便被商賈仿製,如今已是揚州權貴競相追捧的時髦物件。

特別是那蓬鬆的沙發,人一落座便如墜雲絮,終日疲憊霎時消融,叫人只想闔眼小憩。

伯濟快來試試!這可比琅琊所見舒適十倍不止!王凌整個人陷在沙發裡,得意地後仰著脖頸。

郭淮壓低聲音提醒:彥雲兄,出門在外總該注意儀態。

既離了太原,何必拘禮?讓我鬆快幾日。王凌渾不在意地擺手。

郭淮朝貨架努嘴:我是憂心這珍品價昂,若弄壞了只怕要照價買下。

買便買罷,難道我還置辦不起?

可我們僅帶四名僕役,郭淮指著身後扛行李的隨從,這龐然大物要如何搬運?

恰有店夥近前解釋:本店在揚州五十三縣皆可送貨,荊州亦在配送範圍。若客官寓居北方,可先運至琅琊港,再請商隊轉運——許多北方客商都是這般安排的。

郭淮查閱送貨單時突然頓住:不是說只到琅琊?此處為何標註可送鄴城?

店夥賠笑道:冀州甄家專營這段貨運,我們確只送到琅琊,後續由甄氏商隊承接。

王凌聞言扶額:費這般周折運個沙發去鄴城,不如在當地找匠人仿製?

店夥恭敬作答:若客官不執著本店款式,北地匠人確實能製作相似物件,畢竟這工藝不算艱深。

“客人要是看上這款沙發,恐怕出了這兒,在北方很難找到相同的了。”

王凌疑惑:“這話怎麼講?這沙發有何獨特之處?”

夥計笑著反問:“您沒發覺這沙發比別家的更軟乎嗎?”

王凌點頭:“確實奇怪,琅琊的沙發鋪子我也逛過,沒一家比得上你們的手感,莫非有甚麼門道?”

夥計露出幾分得意:“您可知道這店是誰的產業?”

王凌:“誰?”

夥計腰板一挺:“孫家直營的鋪面!”

王凌不解:“所以?”

夥計壓低聲音:“這沙發芯子裡填的,可是孫大人特地從西域外尋來的稀罕物,叫棉花。蓬鬆軟和還保暖,眼下整個揚州,只有吳縣和餘姚兩處能買到,旁的地方可沒這貨源。”

郭淮插話:“棉花?是花名嗎?”

夥計捻了捻手指:“北邊的貴人總該知道木棉吧?”

郭淮與王凌對視一眼:“那是稀罕物,多是山民零星採摘,成批的貨確實少見。”

夥計點頭:“這棉花嘛,和木棉差不多,但更軟更暖。想看實物的話,店裡就有樣品。”

郭淮捏著棉團忽然道:“我家那套鴨絨填的沙發,坐著也挺軟和。”

夥計擺擺手:“鴨絨那股腥羶味且不提,單說悶汗這樁,就比棉花差遠了。”說著俯身問王凌,“公子坐了這半晌,可覺得悶熱?”

王凌恍然大悟:“難怪!這料子既軟又透風,果然不同。”

夥計趁熱打鐵:“若是配上江東特織的料子做成棉襖,寒冬裡比鴨絨還頂用哩!”

王凌不自覺地追問:“這等好棉衣,不知何處能買?”

郭淮:“……”

兩位年輕人駐足街頭,望著前方蜿蜒的隊伍。

在這座江南小城漫步半日,王凌與郭淮仍未走完半條街巷。

自傢俱商鋪出來,他們沿街閒逛,心情卻愈發微妙。

太原算得上北方大縣,論城池規模遠超餘姚。

但若論市井繁華,北方縣城與這江南小城相差甚遠。

太原街市上成衣鋪屈指可數,多是世家經營的布行。尋常百姓年末添置新衣,需買布料回家縫製。

可眼前這座江南小城,連肉鋪掌櫃都穿著九分新的衣衫。雖非綾羅綢緞,卻也不必候至年節才添新裝。

行走街巷間,幾乎見不到衣衫襤褸之人。

更令人稱奇的是,整座城中竟無乞兒蹤影。

用膳時郭淮詢問跑堂:貴地為何不見乞食者?

店夥笑答:官府開設工坊,但凡能出力者,無論男女老幼皆可做工。前些時確有琅琊逃難來的流民,不出幾日便都進廠謀生了。

王凌追問:若有殘疾之人呢?

店夥從容道:缺腿者尚能用手,缺臂者可用肩拉車。咱們後院劈柴的夥計去年追剿山越時就斷了條胳膊,如今照舊謀生。

若當真完全喪失勞力,家中總該有親眷吧?

年輕士子仍不死心:若是舉目無親又重傷在身呢?

店裡的小二壓低嗓子說:“這號人哪能淪落街頭要飯?除了悄沒聲息死在家裡頭,還有啥出路?”

王凌頓時噎住了話頭——可不就是麼,還能怎麼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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