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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2025-11-19 作者:敲敲尼

曹操去年與袁紹鏖戰一年,荀彧屢次向世家索要錢糧,白條打得滿天飛。如今有機會賺外快回血,曹操也無話可說。谷陽和廣陵都開了自由貿易區,他們能做,我們為何不能?

出發前,孫澎特意點出許昌幾個在琅琊押重注的家族,讓張承留意。

這些人未必會明著幫忙,但也不至於在關鍵時刻使絆子,屬於可爭取的中立派,值得登門拜訪。

離開楊府,張承陸續拜訪了荀彧、陳群、滿寵、劉曄等人,甚至帶上禮物去探視養傷的夏侯淵。

然而夏侯淵閉門不見。

拋開他對襲擊者身份的疑慮不談,單是他的傷勢就不便會客——畢竟眼睛中箭,想徹底治癒,只能效仿夏侯惇,挖出整個眼球。

否則即便取出箭簇,眼球也會迅速潰爛,加重傷勢。

彼時華佗尚未定居許昌,沒有麻沸散的情況下做眼球摘除手術,難度可想而知。

這個新年對夏侯淵簡直是折磨。挖掉眼球后,每日還需清理傷口,剪除新生的腐肉,只留健康組織,再敷藥包紮。

剪刀日日在內剪來剪去,倒是讓他的心理素質突飛猛進。

整個新年唯一的喜訊,便是失蹤數月的侄女終於有了音信。

先前張飛在汝南與曹仁周旋時,曾北上譙縣一帶活動。恰逢夏侯家的 ** 出城拾柴,這位天生麗質的姑娘讓張飛一見傾心,當即擄回營中欲納為偏房。

待得知其真實身份後,張飛索性將錯就錯,直接將其立為正室夫人。雖說對外宣稱是明媒正娶,但誰人不知這實為強搶之妻?

後來汝南戰事吃緊,夏侯氏便隨劉備家眷同行。劉備兵敗後,她搭乘潘璋戰船南下,最終與劉備兩位夫人同住吳縣。

作為張飛之妻又姿容絕世,夏侯氏在吳縣自然與兩位劉夫人同樣受到嚴密監視。不過孫澎倒未禁止她與家中通訊,譙縣夏侯氏收到訊息後,立即趕往許都求助夏侯惇兄弟。

夏侯家對此事態度頗為微妙——畢竟女兒已是再嫁之身,在他們眼中早已貶值。

值得一提的是,當曹操聽聞此事時,竟對孫澎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眼下最令夏侯家憂慮的,反而是女兒落在孫澎手中。若這位吳侯真有特殊癖好,將夏侯氏納入房中,豈非等於夏侯氏與孫氏聯姻?

這對曹操而言,無異於 ** 裸的背叛。縱有同宗之誼,曹操也斷難容忍心腹家族與死敵結親。

這情形恰似當年孫賁在赤壁戰前將女兒許配曹彰,此等首鼠兩端之舉最招主公忌憚。

如今夏侯淵傷病臥床,只得由同樣獨眼的夏侯惇去向曹操說明原委。

難怪他一張嘴就想要貂蟬!

難怪他一開口就索要杜氏!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夏侯惇站在旁邊,睜著一隻眼望向曹操,壓根不曉得曹操悟出了甚麼。

曹操激動片刻,隨即拍拍夏侯惇肩膀道:“元讓,你去告訴妙才,這可是大喜事!”

夏侯惇是個直腸子,哪懂這些彎彎道道,撓了撓頭:“主公,這話怎麼說?怎麼就成好事了?”

曹操咧嘴一笑:“你想想,去年我打算嫁女兒給孫澎聯姻,他都不肯叫我一聲岳父。如今他要是娶了夏侯家的姑娘,你和妙才豈不都成了他的長輩?”

夏侯惇琢磨半晌,還是沒領會曹操的高興勁兒——那可是自家親侄女!被人搶了侄女還得樂呵?

想起譙縣族長的叮囑,夏侯惇憋出一句:“往後咱侄女要是往家裡捎信,孟德你可別多心。”

曹操瞥了他一眼,夏侯惇頓時心跳如鼓,暗惱自己嘴比腦子快。

好在曹操深知這老夥計的脾性。

“放心,多給侄女寫信,說不定因禍得福呢?”

**

建安六年正月十五,上元夜。

曹操在司空府以半公半私的規格,接見了孫澎派來的揚州使臣張承。

故地重遊,張承卻絲毫不敢鬆懈。

踏入議事殿,曹操高坐主位,兩側密密麻麻站著二十餘名心腹文武。張承目光一掃——這些日子拜訪過的面孔多半在場,更有許多陌生官員肅立其中,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張承穩步上前,向曹操及眾人行禮:“揚州張承奉孫州牧之命,特來向曹司空與諸位大人問安。”

曹操含笑點頭:“仲嗣千里而來,不知有何要事?”

張承拱手回應:曹司空,去年歲末,谷陽縣自由貿易區屢遭劉備軍襲擾,我揚州商賈損失慘重。依照司空與孫州牧簽訂的雙邊協定,賠款理應在歲末前結清。為何時至今日,汝南曹仁仍再三推諉,豈非有損司空信譽?

曹操笑而不答,對張承之言似無興致。

張承凝視曹操,心底早有盤算——既然對方不作回應,正好重溫待會兒要施展的唇槍舌劍。

此時一名四十餘歲的中年文士從容出列,含笑拱手:此事不妨由在下解答,不知仲嗣可願聆聽?

張承回禮問道:未請教閣下是?

那人挺胸昂首:許昌布衣,潁川杜襲。

張承忽地轉頭看看曹操,又打量杜襲,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遊移。

正當眾人困惑之際,張承突然開口:區區布衣,如何能代曹司空表態?

杜襲本擬好說辭——若張承連之論都辯不過,踏出此門必將顏面盡失。

豈料張承徑直揪住他的謙辭反詰:既自稱布衣,憑何代表曹操交涉?

杜襲頓時面紅耳赤。荀彧見狀莞爾——張承這嗆人的本事果然名不虛傳。

曹操正要示意杜襲繼續,張承卻搶先道:若閣下不能代表司空意志,即便駁倒你又於大局何益?

杜襲確實不敢僭越自稱代表主君,只得目詢曹操。

曹操輕笑:張仲嗣果真名不虛傳,片語便令子緒啞然,當真當世俊傑。

張承謙道:司空過譽。

曹操話鋒一轉:今日共議要務,雖無人可全權代表本司空,但諸公見解都值得傾聽。集思廣益終非壞事,仲嗣以為然否?

張承暗歎高明——曹操竟能將車輪戰說得這般風雅,當真將厚顏之術修至化境。

經過家中演練,曹操這番言辭顧雍也曾提及,張承並未慌亂,不過是輪流交鋒罷了,且看最終誰先支撐不住!

張承含笑回應:群策群力自是美事,杜先生有何高見?張某必當虛心聆聽。

杜襲面色冷峻:去年穀陽商道遇襲皆系劉備所為。曹公為擒此賊耗資甚巨遠征汝南,要說虧欠,倒是孫州牧該感念曹公恩義才是。

張承以看痴愚者的目光掃過杜襲,又瞥向曹操:集思廣益!這般厚顏之論,叫人如何置評?

張承休得信口雌黃!

方才還道在座皆是君子,如今看來...張承哂笑一聲,倒是我太過天真了。

你!——

這番譏諷令杜襲當場失態。此時荀彧出言調和:仲嗣既覺子緒所言欠妥,何不闡明己見?

見是荀彧發話,張承鄭重拱手:文若先生雅量。既如此,張某便簡陳拙見,還望諸位指教。

他環視眾人,將各色神情盡收眼底,朗聲道:今日只問曹公三事。

其一:當初明文約定貿易區安全由貴方全責。若依杜先生所言,曹公剿滅劉備便算仁至義盡,莫非白紙黑字的契約都可作廢?

你這是......

容我把話說完!張承截住杜襲話頭,繼續第二條質問。

其二:邊界駐軍早有共識,我方連吳縣守軍都控制在萬數。貴方卻假託**之名,未作通報便屯兵四萬於汝南,此事需曹公給個明白交代。

# 談判交鋒

第三點,既然劉備已亡,為何汝南駐守的四萬曹軍仍滯留不返許都?我主孫將軍對此深感憂慮,寢食難安,不得不調集重兵駐守廬江以防不測。若曹司 ** 無南下之意,煩請將我方此次調防廬江所耗軍費一併結算。若非貴方按兵不動,我揚州何須勞師動眾進行防禦部署?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諸位可有異議?

我有異議!

張承話音剛落,一位身著儒袍的中年文士自杜襲身側邁步而出。

原來是郭祭酒,不知有何高見?

郭嘉神色平靜地注視著張承:既然閣下逐條陳述,在下自當逐條回應。

首先關於第一條,本可追回貴方損失,奈何劉備殘部最終登上了揚州的戰船!分明是你們自行取回財物,卻反來索賠,這究竟是誰在顛倒黑白?如此行事,豈非 ** ?

郭嘉話音方落,在場眾人紛紛頷首稱是。唯有荀彧注意到張承鎮定自若的神情,暗自警覺。

---

## 面對郭嘉的質問,張承從容不迫。

郭祭酒,在下手中有份調查文書,且容我宣讀幾項,請諸位評判。

建安五年臘月初二,劉備在谷陽縣北大萍鄉,強行將劫自我揚州商隊的貨物售賣當地豪族,以此募得兩千新兵,此事可屬實?

同年臘月初五,劉備又在校縣將我揚州商貨售予當地世族,募得三千兵卒,可屬實?

臘月初七,劉備再劫陽穀縣商隊,竟公然在縣城銷贓,脅迫當地世族購買,此事又當如何解釋?

據我方掌握的情報,劉備每次劫掠後都將贓物盡數變現,用於招兵買馬。而自汝南決戰以來,貴方不斷收編這些新募士卒。當日吾等接應劉備殘部時,所接人數竟不足百人!

“郭祭酒,閣下適才所言,莫不是惡人先告狀?”

“劉玄德劫我物資,變賣換餉,最終其部眾被貴方殲滅!”

“如今反倒誣我江東收留幾名敗卒,便一口咬定劉備軍資盡入我手?”

“曹司空總不至於行此指鹿為馬的拙劣伎倆吧?”

郭嘉暗自心驚,校事府尚未查明劉備銷贓途徑,孫澎部屬竟已瞭如指掌。

或許是投奔江東的殘部供述,亦可能揚州細作早已深入汝南。

張承既敢當庭出示這份名錄,無論真假,在查證屬實前,郭嘉已無法就此發難。

此時荀攸從容出列:“仲嗣賢弟。”

“折煞張某了!公達先生萬勿如此相稱。”

“哈,君素來灑脫,何必在意虛禮?既然奉孝已拋磚引玉,便由某續談第二樁事。”

“願聞其詳。”

荀攸負手前行數步。

“其實君所言後兩事,本是一體。”

“曹司空剿滅劉備時屯兵揚州邊界未先行照會,確係我方違約。”

“但仲嗣既來協商,足見孫討虜亦不願兵戎相見。”

“若曹司空撤回汝南駐軍,孫討虜可否同時撤離廬江之兵?”

張承蹙眉道:“公達先生之意,是要我江東忍氣吞聲?”

荀攸含笑回應:“曹司空向來重信。自由貿易區損失自當補償,然劉備先後劫掠揚州商隊多次,具體數額總需核查,豈能貴方單方面報數便作準?”

張承擺擺手:“公達先生對這事似乎不太瞭解。咱們揚州商人進自由貿易區前,都會在入口處登記貨物數量。帶去多少貨,賬目記得清清楚楚,而且賬本一式兩份——谷陽縣縣令手裡也有一本,每天實時更新。所以貴方核查起來根本不費事,拿著谷陽縣的賬本對一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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