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說的沒錯,她真的看到了葉小果。
她把榮嘉寶帶進‘宜春’會議廳前,就從衛士那裡要了一把手槍,只要把榮嘉寶一槍打死,剩下的話就只能任由她說。
至於蕭千行,她可不認為他真有膽量對自己動手。
可一踏進會議廳,榮嘉寶就把她制住了。
待到她藥效開始發作,榮嘉寶才把葉小果的屍體從空間裡拎出來。
讓這對母子面對面瞧著,一個睜眼、一個閉眼,足有十分鐘之久。
不得不說,葉小果的屍體儲存的是真好,栩栩如生,完全看不出半點死氣。
而林凌眼裡的情緒有如浮光掠影,歡喜、迷離、熾熱,瘋狂、恐慌、貪婪,輪轉交錯、走馬而過。
等榮嘉寶重新把葉小果的屍體收走,她並未露出歇斯底里,榮嘉寶便知道她已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幻象中了。
直到她面上顯露出全然的驚懼,榮嘉寶才解開對她的桎梏。
果然,她拿起槍便是毫無目標和意義的掃射,嘴裡說的全是些重而又重的名字。
榮嘉寶故意帶了點血,為最後的狙殺完成鋪墊。
不過在蕭千行破門而入時,她還是心虛的低了頭。
~~
“春陽,我看到小果了,小果在榮嘉寶手裡。”林凌跳下床,直直衝向沙發上的葉春陽。
葉春陽眉梢微挑,複雜的目光在她身上掃視,最後側頭看向李左朋,“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嗎?”
李左朋搖搖頭,顯然對林凌嘴裡又冒出個葉小果已經毫不意外了。
剛才她昏迷時的囈語更加聳人聽聞,李左朋都沒想到連如此機密葉春陽都會讓這個瘋婆娘知道。
真是,一言難盡的很啦。
葉春陽又看了林凌兩眼,冷冷扔下一句“還不如讓榮嘉寶一槍打死她乾淨”,起身就要離開。
而林凌卻撲上去又要拉扯葉春陽,李左朋則應激的往旁邊閃了閃。
“春陽,我剛才看到小果了,你去找榮嘉寶,讓她把小果交出來,交出來。”
葉春陽心細如髮,自然沒忽略李左朋的動作,再看這個忠心耿耿老部下臉上覆著的紗布,對這個瘋女人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這些人,原來是子彈打來都要擋在自己身前的,現在卻因為對這個女人避如瘟疫,從自己身旁跳開。
今天是李左朋,明天就是別人。
葉春陽第一次對女人動了手。
他一個窩心腳把就把林凌踢飛出去,對外間的醫生冷冷發令,“給她打鎮定劑,要是一直鬧,那就一直打。”
~~
出了病房,葉春陽又仔細詢問李左朋調查結果。
“是夫人用了咱們在康洪身邊的人,讓他攛掇康洪發的請柬。衛士她調不動,人是從下面找的。”
“榮嘉寶是臨時接的帖子,不像有甚麼預謀。康洪那邊反應很快,咱們的人都被清出來了,他還說了幾句怪話。”
李左朋頓了頓,“不過也不要緊,他那邊太寬,天天人進人出,用不了多久又能發展一批。”
“只是......,”
“有話就說。”
“首長,以榮嘉寶的身手她不會中槍,我覺得她今天故意沾血,或許是想在那一位面前賣一賣慘,畢竟上次那件事,也沒個處理結果。”
“我也想到了。”葉春陽沉吟,“你要是被人這樣沒完沒了的追著殺,你會如何。”
這不是問句,答案不言而喻。
“讓人看著她吧,別再鬧出事來。”
看著葉春陽的背影,李左朋重重嘆息。
老首長甚麼都好,謀略、殺伐都是一等一的,唯獨在自己的家務事上夾纏不清。
看著她、禁足她,最後呢,這瘋婆娘哪一次不是照樣撒潑闖禍。
他自己都應付不了,還指望他們這些人攔住?
真是不如讓蕭千行一槍打死乾淨。
~~
夜半時分,林凌從鎮靜劑的藥效中醒來,五感是從未有過的清晰。
病房黑暗靜謐,只有幾部儀器上的光點間或閃爍。
可她看到小果的臉分明就在眼前,俊朗卻蒼白,呼吸都淺的好似停滯了。
“小果,小果。”她尖叫著一頭坐起來。
頂燈啪的一聲按開了,值班護士迅速走到床前安撫。
“我要去找榮嘉寶,我要去問她小果的事。”
她胡亂推著護士就要下床,猛然感到心窩一痛,想起葉春陽白天給自己的那一腳。
他竟然為了榮嘉寶跟自己動了手。
當年自己揹著他做了那麼多手腳,把他和那個女人拆散了,他都沒有動過自己一個手指頭。
“啊啊啊——。”
林凌抱著頭瘋狂喊叫,否則胸口鬱結無論如何都散不去。
值班醫生、衛士和護士呆若木雞,趕緊跑去給李左朋打電話。
沒過一會兒,又一針鎮靜劑打了下去。
~~
五天後,榮公館水榭。
四面亭角下的棉簾子將外面冷冽的風雪擋了個密密實實。
榮嘉寶和蕭千行圍著兩個大炭盆,一邊烤著紅薯板栗,一邊等著大肚子紅陶壺裡的雪水沸騰,好衝一盞綿密香甜的好茶。
蕭千行怕嘉寶產後體虛,還硬是給她抱來一床大棉被,鬆鬆的把她堆在裡面。
板栗“啪”的炸開,他用火鉗子夾出來,剝殼去皮,喂到媳婦嘴裡。
見她小巴叭叭吃的香甜,又剪了口子往火爐裡扔下一個生的,週而復始、樂此不疲。
是極難得的靜謐時刻。
榮嘉寶臉蛋被燻的染了醉色,鼻尖眼眉也透著熟透了的嫣紅,暖風欲醉,慢慢的也就歪到了蕭千行肩上。
蕭千行這幾天日也忙活、夜也忙活,本是極饕足的。
可此時見到媳婦嬌憨迷醉模樣,還是忍住啄了一口,隨即把她連人帶被撈到懷裡,讓她靠著打盹。
“大姐,我能進來嗎?”簾外有人聲,嘻嘻哈哈透著促狹。
“進吧。”蕭千行回了一句,姿勢卻沒動。
果然,榮嘉音和寧明月賊頭賊腦推開暖簾,一抹新雪的清新冷冽也跟了進來。
蕭千行伸手端過一杯暖茶,遞到嘉寶唇邊,聲音低的像在哄她,“先喝一口,嘉音來了,找你說話。”
榮嘉寶迷迷糊糊半眯著眼抿了兩口,才打著哈欠緩緩睜眼,嘴裡仍是栗子的清甜,笑道,“榮叔今年存的栗子真好,你給她們也烤一點。”
蕭千行搖頭,只從炭盆裡會里扒拉出幾個烤過頭的紅薯,衝她倆昂了昂下巴。
榮嘉音對大姐和姐夫的恩愛場面早已免疫,但寧明月卻是頭次見到旅長這副閒散模樣,驚的雙下巴都掉到了胸口。
“大姐,已經讓姓林的知道聯歡會結束你就要回西北,她也往外面打了好幾個電話,看樣子是要動手。但她會不會在大會堂外面埋伏人狙擊你?”
“不會,她一定是要再見我一面的。”
榮嘉寶知道,林凌想殺她,但更想知道葉小果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