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那邊通知了嗎?”
“通知了。”榮嘉琰說話間摘下了口罩。
“三叔說他的工作安排市裡都知道,他會照常出去,離開西延市後再掉包下車。五叔留的人都動起來了,沿途接應三叔萬無一失。”
“大姐,熊耀宗既然存了殺心,這次就讓他死在鳴沙縣吧。”
榮嘉寶聞言搖頭,
“他才不會親自跟去冒險,他只會提供人手,自己坐鎮中樞,到時候成與不成跟他都沒有關係。”
“但他既然動了殺心,前面又給自己留下了這麼多把柄,也該讓他自食惡果了。”
“行了,叫木蘭通知參謀長吧。集結人手,穿便裝,卡車掛民用牌,跟我去鳴沙縣。”
“大姐。”
榮嘉琰叫了一聲擋在她身前。
“大姐,我替你去。我換上你的衣服,戴上帽子,坐在車裡沒人分的出來。”
“不行。”
“大姐。”
一向對大姐言聽計從的榮嘉琰此時寸步不讓,兩張相似的臉龐如同照鏡子般冷靜相持,誰的眼神裡都沒有一絲猶豫與退讓。
“好,那你去吧。”
榮嘉寶突然就笑了。
“大姐,對不起。”見大姐同意了,榮嘉琰立馬軟了下來,紅著臉道歉。
“沒關係,你不讓我去幹那宗輕巧活,刺殺熊耀宗就只能我親自去幹了。”
“大姐!”
榮嘉琰知道自己上當了,惱怒的低吼了一句。
“嘉琰,你過來。”
他一走近,榮嘉寶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我重生的秘密,只有大伯、三叔、五叔和你姐夫四個人知道。你知道我為甚麼要告訴你嗎?”
榮嘉琰搖頭。
“上一世,大姐不止沒保住家人,更是未曾將你尋回,讓你流離失所、大伯孤身終老。”
“這一世,若非因緣際遇,你依然是榮家永遠缺失的那一角,不管大姐如何扭轉乾坤,都永遠彌補不了榮家失去你的痛苦和遺憾。”
“如今好不容易將你找到,我和大伯恨不得讓你遠遠離開這一切,享盡所有富貴閒散自在。”
“可你偏偏又如此爭氣,雖命運畸零卻天資聰慧,明明囿於黑暗卻赤忱光明。”
“嘉琰,你知道嗎?在給你驗血認親的那天,大伯和我有多害怕嗎?大伯怕你怪他,我也怕你怪他,因為我們知道,不管說多少家國情義,你一個稚子何辜,你若要怨懟,誰也不能說個不字。”
“可你偏偏這麼好,這麼好,一絲一毫的委屈都沒有,你那一聲父親,就如同解開他枷鎖的魔咒。大姐感謝你,感激你,信任你,才讓大伯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大姐想讓你抄抄近路,彌補你被命運苛待的十幾年;想讓你用腦子去幫大伯而不是用拳頭;想讓你青出於藍成為榮家新一代的麒麟子,讓你的父親有一天以你的名字而驕傲自豪。”
“可現在,榮、嘉、琰,你居然只想替我擋子彈!”
最後這一句,榮嘉寶是對著他的耳朵大聲猛然喊出來的。
要不是實在心疼這個弟弟,榮嘉寶真是想狠狠給他兩下。
難怪他現在口罩不離身,這該死的早就在打這個主意!
~~
“大姐。”
正被大姐一番話感動的眼淚稀里嘩啦的榮嘉琰被這一聲炸雷驚的打了個冷戰。
一抬眸,就見從來從容和氣的大姐正怒髮衝冠的瞪著自己,還捏了個小拳頭在舉到自己眼前,口氣更是惡狠狠的,
“你現在馬上發誓,永遠永遠不允許再有剛才那種念頭。”
榮嘉琰還是第一次見大姐這種兇巴巴的樣子,有些破涕為笑。
“好,我發誓——,”
“用我或者你父親的命發!”
榮嘉寶認真的補了一句。
她知道嘉琰生長在港城,是相信這一套的。
“大姐——,”
“發!否則你就走,永遠不要再來見我。”
“我發誓,不再想著給大姐做替身;我發誓,奮發努力不辜負父親和大姐的期望;我發誓,讓你們有一天以榮嘉琰這三個字為傲。”
“若違此誓,天地同誅。”
說完他可憐巴巴的望著榮嘉寶,“大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不會違背誓言,別讓我說你和父親的命。”
“好,大姐不逼你,但是嘉琰,大姐的信任只有一次。”
“嗯嗯。”
榮嘉琰連忙點頭,胡亂抹掉臉上的淚。
再看到大姐濃密的睫毛上亦是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捏著的拳頭還未鬆開,另一隻手卻悄悄的撐著後腰,眼眶便又是一熱。
他忍不住把頭輕輕埋在大姐肩上,低聲重複,
“大姐,謝謝你。”
“謝謝你把我找回來,謝謝你給了我這麼多家人,謝謝你為我和父親做的一切。”
榮嘉寶感覺到肩上的溼意,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無聲撫慰。
這時,書房的電話鈴聲刺耳的響起。
榮嘉琰立刻像彈簧般站直了身子,跑過去接起電話。
“是喬天驕。”
“讓她直接跟你說吧,都是一樣的。”
這陣子喬天驕會按時過來針灸,對榮嘉琰也是認識的。
接完電話,他走過來跟大姐低聲彙報。
“看來喬天驕在熊耀宗身邊的眼線很近啊,知道的情況比聞人奎還多。”
拋開品行不談,榮嘉寶對喬天驕的能力還是有幾分認同。
她在軍區醫院經營多年,不但織就了一張人脈關係網,還能將其維護運營的順暢高效,連熊耀宗這個土生土長的副市長都不敵其鋒芒,這可是相當不容易。
只是人若無品行,便是能力再強,又有何用。
“大姐,她還說了一件事,......,”
榮嘉寶這次還真有點意外,挑眉笑了,“噢,連她也攪和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