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嘉琰臉上已經長出新肉,除了痛以外又多了一重癢。
他躲在房裡對著鏡子用童棣華教的手法給自己扎針,十次裡竟也能成功個五六次,剩下的要麼把自己扎暈,要麼把臉扎歪。
水伯知道後心疼不已,一再請纓說要給少爺當練手的模特。
榮嘉寶聽後哈哈大笑,把榮叔給嘉音當活體模特,被拍的七葷八素的事情當笑話講了一遍。
最後,她在商城下單了一個特殊材料製作的輕巧頭盔,一鍵開合,自帶空調溫控系統,外型還非常的炫酷,堪堪送到了這個十八歲少年的心坎上。
“謝謝大姐,這個以後我做赤羽的時候也可以用,就不用再帶原來那個面罩了。”
“你還要做赤羽?”榮嘉寶好奇詢問。
“是。”
榮嘉琰顯然是深思熟慮過的。
做出決定前,他都未讓父親對外公佈他的身份。
在寶蓮禪寺做法事時,他也是以容宏琴義子的身份答謝賓客。
“大姐,我知道父親和你是做甚麼的。我雖然沒有回過老家,也暫時感受不了你們的信仰。但我相信,爺爺、父親,和整個榮家為之奮鬥的事業,絕對是我也該承繼的。”
“其實,如果你們沒有讓洛哥管理幫派,我已經打算繼續回城寨了。做黑做白都無所謂,只要能從側面幫助父親。當然洛哥是比我要好太多的人選。”
“我現在理解父親為甚麼開始只讓胡大哥跟我接觸了。他要乾的事情太大,沒有時間等屬下成長起來再用。”
“我也不是要完全回去做赤羽,只是想保留這個身份,萬一有一天父親需要,我也能有些作為。”
“大姐,你們是不是要走了?”
榮嘉琰的聲音由穩健沉著轉為低沉,能聽出明顯的情緒低落。
“嗯,你臉上的情況已經穩定,接下來的清創和治療左主任可以接手,等你姐夫練完這最後一次兵,我們就要回去了。”
榮嘉寶笑了笑,伸手在他的頭盔上拍了拍。
“沒準兒明年大姐還要過來,到時候你就要當舅舅了,日子過得很快,不要難過。”
榮嘉琰點了點頭,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甚麼都沒說。
~~
榮嘉寶準備離開的那天早上,鄒先生帶著一盒膠盤複製跟厲經理一起過來拜訪。
“這份膠片是蕭先生的那段古裝片段,還有未來戰士的片花。”
鄒先生這段日子的工作實在舒心,眉眼間常常掛著的苦澀早就消失不見,今天藉著送複製順便也來跟大老闆彙報彙報工作。
“老闆,李振藩那邊我已經聯絡過了,他很有意向,等公司裡的事鋪排齊整,我馬上飛去三藩市找他。”
“另外還有兩件事也想請老闆定奪。”
“鄒先生請說。”榮嘉寶對他的能力還是很放心的。
“是這樣。”鄒先生搓了搓手,有些侷促。
“其實還是要感謝老闆在鑽石山一戰功成,公司名聲大噪,開辦培訓班的事一傳出去就來了不少報名的。”
“武行裡有個姓於的行尊,帶了七八個徒弟,質素不錯,考上了第一期。我請幾個業內的朋友做了評估,想搞個功夫群像電影試試水,不知道老闆的意思怎麼樣?”
榮嘉寶一聽樂了。
她知道這位於先生的七八個徒弟是誰。
看來自己這無心插柳之舉,已然片片成蔭。
“我說過了,電影的事情你說了算。”
鄒先生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
“還有一件事,最近港城鬧鬼的事情沸沸揚揚,老闆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
本來那些鬼佬做了驅魔法會後,大伯就沒再推波助瀾。
哪知他們為了坐實鬼魂犯案,硬是讓各路媒體把這股陰風又颳了十來天。
最後連凱瑟琳公主都打來電話詢問,說倫敦小報上已經把港城說成鬼城了。
“這股風雖不知道是從哪吹來的,但給那些搞藝術創作的提供了無盡的靈感,我這邊已經給收到好幾個有意思的劇本了,不如借這股東風,咱們開創一道先河。”
“只是這樣的話,經費就要燃燒了。我不敢擅自做主,所以還是要來問問老闆。”
榮嘉寶聽完他的話在心裡一陣感慨。
是金子,是人才,真是放到哪來都會發光。
自己也許只是提供了一個舞臺,鄒先生或許就會讓港城電影提前走上輝煌。
“經費倒在其次,只是同時開這麼多戲,鄒先生有信心嗎?”
“我,是有一些的。”鄒先生說話很含蓄,但語氣裡還能聽得出來篤定。
“鄒先生的長約簽了嗎?”
“簽過了。”厲經理在旁回答。
榮嘉寶莞爾一笑,但話卻說的大氣鋒芒。
“鄒先生,我若把你的長約撕掉,替你成立榮寶的衛星公司,讓你的衛星公司參與制作分成,你願意籤幾年?”
~~
鄒先生走出大宅後仍有些不敢相信。
獨立製作人合約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合約了,就這他也沒敢在此時提出來。
誰知榮小姐竟直接出資幫他成立自己的電影公司,而且分成佔比之高,在整個行業裡都是聞所未聞。
這樣的手筆和氣魄,真真正正令他折服。
老派的文化人,骨子裡都有些該死的浪漫和情義。
正所謂識英雄重英雄,鄒先生胸中豪情勃發,直接簽下了十二年的長約。
這十二年裡,仙俠片、武俠片、功夫片、喜劇片、殭屍片百花齊鳴。
榮寶影業不但帶著諸多衛星公司賺的盆滿缽滿,厲潤更是藉著華語電影井噴之勢,大力出海推廣,最終不止李振藩一人成為世界級別的巨星。
等到八十年代,鄒先生合約到期單飛時,榮寶影業已經成為足以比肩歐洲豪門影業的巨無霸了。
這期間,文化輸出的影響潤物無聲。
當國門徹徹底底開啟時,華人在全世界的形象早已不是留辮子、戴斗笠、又窮又蠢的黃皮下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