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別笑話五叔了,快幫我想想轍吧。”
喬五今天穿的同樣是西裝三件頭,西褲筆挺襯的腿直如松,修身馬甲配著高紗支的奢品襯衫,一看就是榮先生的小阿弟。
尤其他還外穿著真皮槍套,少了榮宏毅的儒雅尊貴,更添了幾分神秘遒勁的瀟灑不羈。
但他的瀟灑此時也僅僅流於表面,內心實在已經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大哥,就不能讓他徐徐圖之嗎!
還有那個張木蘭,甚麼叫錯著輩兒,誰他孃的是甚麼狗屁叔叔!!
“五叔,窗戶紙都讓大伯捅破了,你還別捏個甚麼勁兒。你要是喜歡木蘭姐,就趁著長輩在向她提親;要是不喜歡,人家回去自然有張老爹安排婚事——,”
“閉嘴吧你,以後少叫她木蘭姐,就是你沒帶個好頭。”喬五沒好氣,虛空拍了榮嘉寶一下。
“好好好,不叫木蘭姐,叫五嬸,總行了吧。”
榮嘉寶俏皮一笑,“行了,晚上我請你們去看戲,到時候你跟五嬸慢慢聊,現在先處理眼前的事吧。”
喬五聞言看向前方,臉色沉了下來。
~~
場外這些人被打趴下後,堵塞了半天的片場入口顯露了出來。
她們這隊半路殺出的不速之客,讓片場裡的人茫然不知所措,整個場面像被定格。
榮嘉寶看著被砸爛的片場、鼻青臉腫仍相互扶持擋在攝影器材前的武行,心裡就是一陣火起。
再往旁邊細看,幾個面目俊朗的演員被人持刀圍在角落,帶著眼鏡的鄒先生正面紅耳赤的跟一位方臉男子爭論著甚麼。
那男人面上盡是不屑,還把面前的摺疊茶桌上的手槍轉了轉,槍口徑直對著鄒先生。
“厲生?”
鄒先生看到厲潤,叫了一聲。
這一聲彷佛訊號,蕭千行身形動了,直撲向他對面的男子。
那人只覺虎豹之危撲面而至,伸手想去抓搶,聞人纓舉槍便把桌上的手槍打飛,隨即跟張木蘭一前一後將榮嘉寶護在中心。
馮樸兩人則直撲角落被挾持的人質。
不過他們的營救行動出了點岔子。
一個持刀的嘍囉被這橫生的鉅變嚇的慌了神,手一抖就在一個男演員脖頸上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不過這男演員頗為鎮定,被解救後還朝馮樸二人拱手道謝。
喬五打掃了一遍片場,確定沒有漏網之魚後,才衝榮嘉寶點了點頭。
“鄒先生,你好。”
榮嘉寶看也沒看那些雜魚,徑直走向鄒先生。
“你好,你好。厲生,這位是?”
“這位是榮先生的侄女,嘉寶小姐。”厲潤這才打了個激靈,趕緊小跑著過來介紹。
這姑爺,不,蕭先生,也太厲害了吧。
他在華爾街見過中情局抓人,也就是穿著衝鋒衣、拉著鳴笛,長槍短炮數倍於敵,哪像蕭先生這些人,幾個眨眼的功夫,事情就都解決了。
“嘉寶小姐?榮寶影業?”
鄒先生唸叨了一句,再看厲經理一副陪東家的樣子,立時就明白,大老闆來了。
“鄒先生,這些人是來收保護費的?”
榮嘉寶笑問,她知道港城電影史上有一段被黑幫裹挾的歲月,卻沒想到比記載中來的更早一些。
“要是收保護費就好了。”鄒先生笑得苦澀,“他們要我們整班劇組去給他們開工,否則就讓我們永遠都開不了工。”
“我說等這部戲拍完,再去幫他們拍,他們又讓我拍好了直接把膠片拿給他們,這不是明搶嘛。”
厲潤聞言也皺了眉頭,想了想跟榮嘉寶說,
“大小姐,公司之前只拍過一部戲,沒有名氣所以沒發生過這樣的事。這些人大概把我們當成沒有來頭的小公司了。”
“這事怪我沒有搞好安保措施,我會去找人跟他們溝通,這樣的事以後不會發生,損失由我個人包賠。”
榮嘉寶擺擺手,臉上已經沒了笑意,
“你的問題你自己找大伯。今天我既然遇到了,就順手處理了,當是送給鄒先生的見面禮。”
“鄒先生,這是哪家幫派的?”
“慈雲山十三太保陳之,你TM的算甚麼東西!”
那方臉男子捱了蕭千行一記重拳,腦袋暈乎乎,剛緩過神來就聽見這個小娘皮正口出狂言,張嘴就罵了出來。
但話音剛落,蕭千行帶著十足力道的掌風便至,這位十三太保之一的陳之,只覺得百斤大錘砸上了自己的太陽穴。
耳朵轟鳴,嘴裡血水翻湧,牙齒盡落。
最要命的是,蕭千行另一隻手牢牢的抓住他,讓他沒有辦法順著掌風飛出去卸力,只能生受了這千鈞之力。
慈雲山十三太保陳之,隕落。
事後送到醫院,耳膜破裂、下顎骨粉碎性斷裂、嘴唇牙床無法閉合終生流涎,那便是後話。
當然,這一日裡,隕落的也不止一個陳之。
~~
“狗屁十三太保,滿打滿算、前前後後,再加上湊數的,硬給自己編了個名號。”
喬五之前協助榮老大行走江湖,對一應幫派都門兒清。
“嘉寶,慈雲山十三太保都是些烏合之眾,主要是背後有14K撐腰。不過現在幫派都不搞政治,只想撈錢。但要把主意打到咱們頭上來,也算是老壽星上吊了。”
“弄他們一下子不?”
“你們幾個,夠嗎?”榮嘉寶歪頭看向喬五,並未反對。
“瞧不起誰呢,走,姑爺。”喬五撇了撇嘴。
“千行,留下木蘭就行,你們速去速回。”
慈雲山離這裡並不遠,以蕭千行的實力,一個衝鋒加上來去的路程,半個小時儘夠了。
而且,這是難得的實戰機會,蕭千行自然也明白。
“張木蘭留下,其它人跟我走。”
~~
鄒先生見倒在地上形狀呆傻的陳之,和迅速消失的蕭千行等人,有些看不懂榮嘉寶。
片場外此時圍著的人更多,張木蘭叫了幾個輕傷的武行小夥子,拿繩子把那幫雜魚捆成一串糖葫蘆。
榮嘉寶揀了三張椅子拍了拍灰,笑著示意鄒先生和厲潤坐下說話。
“鄒先生,我聽厲經理說,你跟公司籤的是部頭約。我想跟你談談,能不能籤長約呢?”
榮嘉寶開門見山。
她今天來鑽石山,一是為了看空軍機庫,另外就是為了簽下鄒先生。
“榮小姐,不瞞你說,我在之前的公司服務了十年,但......,總之,我不想重蹈覆轍,部頭約方便大家好聚好散啦。”
“我給你榮寶影業20%的股份,拍攝、宣傳,一切與電影相關的事情都由你做主,沒有任何人掣肘。”
“20%?榮小姐你知道這是多大的數目嗎?”
鄒先生驚呆了。
上一部電影票房350萬,20%就是70萬,雖然這只是毛利,但以現在公司的拍攝計劃,一年開上十幾二十部戲是毫無問題的。
這加起來......
他不敢想。
“知道,你願意嗎?”榮嘉寶笑得篤定。
鄒先生沒回答,反而看向厲潤。
“嘉寶小姐可以做主,榮先生的所有產業她都有全權。”
厲潤還有半句在心裡沒說。
榮先生已將家主戒指傳給大小姐,即便是他本人,現在都要聽家主的命令列事了。
“榮小姐,這麼豐厚的條件,需要我做甚麼呢?”
鄒先生沒法不心動,榮大小姐給的,實在太多了。
但他也知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榮嘉寶莞爾一笑,“條件很簡單,籤六年長約。”
“還要去M國遊說一位青年武打演員,回港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