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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第447章 晚會之後

2026-04-07 作者:言福寶瓴

(審-核標註了所有DLD,以後用梅香書屋的老者/老人家代指)

老者目光落在流光溢彩卻明顯被砸壞了的百美圖上,有些疑惑的翻開,只瞄了兩眼便啪的一聲合上了。

再看到足足寫了兩本信紙的受害者名單,和同樣厚重的審訊記錄,他面色赤紅,狠狠在信紙上捶了兩拳,良久都沒說出話來。

榮嘉寶側眼偷瞄,見老人家眼圈微微有些潮意,便也不再出出聲。

海棠廳的首長無聲嘆氣,兩條眉毛蹙成了一條直線;倪帥也早已放下手中的報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也知此時不是發問的時候。

“這都是板上釘釘的實證吧。”良久,老者才緩緩出聲。

“是。”

“既然有實證,為甚麼不直接去相關部門上告?”老者眼裡射出精光,似乎要直窺榮嘉寶內心。

“權貴當道,上告無門。”

榮嘉寶無所畏懼,正面迎上他的目光。

不過她雖然理也直氣也壯,但直面這種不世出的奇人有意釋放的威壓,要說全然不懼那也是自欺欺人。

她感到手指微微發顫,便變掌為拳,讓指尖緊緊陷入心中,竭力應對著這種威視。

“權貴當道,上告無門?”

如果說剛才看到那些材料時老者的情緒還是悲傷與憤怒交加,此時這八個字便純純激起了他的怒氣。

他想說新社會哪有甚麼權貴,可迎著榮嘉寶純然無畏的目光,看著那一張張聲淚俱下的照片,他有些頹然的坐回到沙發上。

榮嘉寶半個字都沒有說錯。

可這些人,昨天還在為了光明捨生忘死,怎麼短短几個春秋,就變成了新的黑暗遮天蔽日呢!

“伢子,你說的這個權貴是誰?”老人家長嘆一聲。

那些材料上寫的名字都是戴青、瞿亮、宋石這樣的小輩,他久在中樞,哪裡認得誰是誰。

“案子現在還在調查,涉案之人不似權貴,卻處處透著權貴。”榮嘉寶沉著應對,

“戴青只是個坐機關的閒散文職,卻能開著不掛牌的公車,用管制極嚴的專用麻醉劑,從王府斜街的私人院落把我公然綁走,禁錮我的地方還是整個京市規格最高的西山園林別墅。”

“最離譜的是,安全域性和外交部兩個處長親自去要人,盡忠職守的門衛竟然會拿荷槍實彈的武器把他們攔在門外。凜寒冬日,夜半三更,還有一位部長帶人帶槍前來解圍。”

“這權貴是誰,我這個外來戶,還真說不清楚。”

“榮處長你過謙了,你這邊可也有位部長披風冒雪不辭勞苦,可不要妄自菲薄啊。”

老者雖然不知道百美圖案,但榮嘉寶釣魚執法被抓引得一場夜斗的事,他還是略略知曉的。

“那是羅部長心繫下屬,事事躬親。”榮嘉寶巧舌如簧,四兩撥千斤。

她自然知道這是句玩笑話,但凡是玩笑裡面無不帶著幾分真心。

便是聖人,也不能免俗。

她本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她的不管不顧奮而向前,可以理解為草莽意氣,不能扯上其它。

她的心思,老者又怎會不知。

他不禁回想起半年前他在梅香書屋初見榮嘉寶時的情形。

明明也是驚才絕豔、直抒胸臆,可偏偏讓人感覺她的少年老成裡透著滄桑和苦難,廟算籌謀,沒有半點少年人該有的意氣風華。

可若說她藏奸,卻是怎樣都說不通的。

無論是這半年以來的成果,還是她為港城和國庫積攢的財富,乃至她今天交上來的這四份報告,樁樁件件,全是仁義智勇之舉。

一人之力可堪千軍,卻並無半分私利。

懷疑她?

愚人矣。

不過這樣說起來,她這次的所作所為反倒顯露了幾分真性情。

不管是為了那個被人下藥的女兵,還是為了這喪盡天良的百美圖案,她收起了一貫的韜晦鋒芒畢露,拿了這重而又重的四份東西來換一個公道,倒很是讓人激賞。

只是涉事者深,有些事情未必能爭一時之長短。

也罷,不謀全域性者,不足以謀一隅。

他倒要看看這丫頭的縱橫籌謀,到了甚麼程度。

~~

“你既然口口聲聲要告狀,不知元兇首惡,你讓我怎麼給你做主啊。”

“我雖然不知道幕後權貴是誰,但也可以請您主持公道。”榮嘉寶從沙發裡站起來,正色朝老者鞠了一躬,

“我請您出面做主,讓邱處長他們把這個案子剝絲抽繭一查到底,查到時候查到誰,就是誰。”

榮嘉寶這話一出,在座的三位領導均在心裡讚了一聲。

這丫頭心思玲瓏剔透,做事寬猛相濟,果然是個英才。

~~

榮嘉寶從會客廳出來,走廊上除了孫武帶領的衛士,張木蘭、徐山關和甘露已在不遠處等待。

三人見榮嘉寶出來,正準備跟她一同出去,會客室的大門從裡面全部開啟,三位老者魚貫而出。

這可把這三人驚的如在夢中,下一刻徐山關顫聲低喊“列隊”,三個由左至右瞬時站成了三個標兵。

“這就是你彙報的那個紅劍小組的成員吧。好呀,精氣神很足嘛。”老者親切的走到三人面前,笑容和善如春風拂面。

三聲炸子音般的回覆響徹了整個走廊。

“好,好,你們也好。”老者微笑笑著點頭,看向甘露,“歌唱家同志,你的歌唱的很好,舞臺風貌也好,想不想回文工團啊。”

“報告,我不想回文工團,我想留在女兵隊。”

甘露離了舞臺,沒了那份從容沉穩,但在去留問題上她早就心意堅決,故而回答的也很流利。

“噢,我聽說女兵隊很辛苦啊。”

“報告,是很辛苦。但我們所有的姐妹都不怕辛苦,我們有目標也有決心,不但要做紅旗下的第一批女特種兵,還要做最厲害的特種兵。”

“好,好,我會記得你說的話。等你們成了最厲害的特種兵,我請你們參加閱兵,用行動向全國人民彙報。”

“是,保證完成任務。”三人的聲音再次繞樑。

“這個同志叫張木蘭,是位很有能力的女民兵隊長,不但軍事素質過硬,還是山地訓練和野外生存的教官,是位真正的花木蘭。”

“這個同志叫徐山關,為了能參加特種兵訓練,寧願從營長降為連長,訓練作戰都很英勇。而且他的父親參加過婁山關戰役,所以特意給他取了這個名字做紀念。”

海棠廳的這位老人跟榮嘉寶一樣,從來不吝嗇對身旁人的提攜和看重,見甘露得到了鼓勵,也乘勢介紹了另外兩人。

“噢,女民兵隊長?就是重灌越野的佼佼者嗎?恩,英姿颯爽、卓然獨立,是個花木蘭。”

老者含笑讚許,伸手跟張木蘭握了握。之後轉向徐山關,神色更為親切,

“你父親參加過婁山關戰役?那就是老紅軍啊。那我當年肯定是見過他的,只是現在我老了,再見面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出來了。”

“他現在身體怎麼樣?還在工作嗎?”

徐山關再也想不到能跟這位面對面的說上話,激動的滿臉通紅,胸膛快挺上天了,

“報告,我父親身體很好。目前還在西省軍區73師擔任政委,不過已經打了離休報告,應該很快就會離開軍隊。”

“好,身體好就好,從紅軍時代走過來的人很不容易,年齡到了能得到妥善的休養是必要的。”

老人眉眼間凝出幾許懷念,這個名字彷佛讓他想起那些激盎又純粹的歲月,嘴裡把‘徐山關’這三個字唸了一遍,伸手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

“徐山關,這個名字好呀,不但有紀念意義,更代表我們的事業後繼有人。回去以後,幫我給你父親帶個好,就說革命戰友想念他,也感謝他。”

“是。”

徐山關被老人說的這些話感動的兩眼緋紅,眼淚不受控制的往外湧,聲音更是哽咽到甚麼都說不出。

老者像是早已習慣了這一切,轉頭對榮嘉寶笑道,

“丫頭,你這個百寶袋裡有沒有照相機啊?我來跟這幾位同志合個影,也算是對你們女特種兵的精神支援。”

~~

榮嘉寶帶著三個幸福的都快找不著北的人離開後,幾位老者卻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再次折回剛才的房間。

屋子中間擺著一個火盆,裡面除了灰燼外還偶有貝母炸裂的斑駁聲。

倪帥伸手在火盆裡撥了撥,指尖捻起燒的些微變形的碎金箔伸到另兩位眼前。

這是剛才問過榮嘉寶圖冊上的受害人已經盡數抄錄後,老人要她當場燒掉的百美圖殘骸。

老人心慈,不忍讓那罪惡圖冊上的可憐姑娘們再被人看見。

此時,看到這滿盆明晃晃的金絲金箔,他們都知道這絕不是一個小小的戴青或戴孟德能擺出來的排場。

片刻沉默,三人的目光又落到那四份報告上面。

“倪帥,你把這次去西省軍區的見聞給我們詳細說說。”老者眼眸微眯,眼裡精光似散未散。

倪帥和這兩位都是幾十年的血火同路的戰友,彼此早有默契。他知道所謂的西省見聞,其實只是針對榮嘉寶的見聞。

他把自己在軍區慰問會和榮嘉寶家裡的見聞事無鉅細講了一遍。當然,也如承諾的那般,把贈藥這一節隱去了。

“其實我本來不用去接她,只是報上來的坦克方案總讓我心裡覺得不夠妥帖,我就想著摟草打兔子的去試試。”

倪帥看著手裡的資料也是又驚又嘆,

“可沒想到這丫頭不止張口就能講出個一二三,短短几天更是連這個東西都拿出來了。”

“可不止這個,下面三樣那個又是等閒易得的。”老者敲了敲那薄薄的幾張紙,“祥宇,你說這世上是否有生而知之的人?”

祥宇是海棠廳老人的字,只有極親近的人才會這樣稱呼他。

“我不知道世上有沒有生而知之的人,但如果我有這樣的能力,也會跟她做出同樣的選擇。”

聽到老者像十幾年前一樣稱呼他的字而非職務,海棠廳老人笑的瀟灑豁達,回答風趣且明確,態度更是一目瞭然。

“你說的對。”老者點頭,“只要是為了這個國家和人民好的事情,就要支援,就要去做。”

“我說這丫頭明明年紀輕輕卻暮氣濃重,她用了半年的時間證明自己,還整了一堆的保命符,你說咱們這些人就這麼可怖?”

說完他邊搖頭邊笑,

“榮老先生家風了得啊!三個兒子,加上這個孫女,出生就在金銀窩裡,但愛國之心拳拳可見,不遜色於任何人。”

“那可不止這一個孫女。”倪帥趕緊接話,“榮宏宇的大兒子,清大高材生,現在那邊做工程師;小女兒高中畢業,現在也加入女兵隊了,還是咱們的武狀元親自培養的徒弟。”

“最了不得的還有這丫頭的親弟弟,今年不到七歲,已經把中學課程都自學完了,看的課外書都是外文的。我問他將來是不是也想當武狀元,您猜他說甚麼?”

“噢?還是個小神童?他想要做甚麼?”老者知道倪帥在這賣關子,但仍表現的饒有興致。

“他說他要搞洲際導彈。我一個手慢,人就被蔣前進給抱走看了。不過這小傢伙說了,他先在軍區當兵,等學會造洲際導彈了,就來國防科委報到。”

“好嘛,看來是要子承父業了。”老者大笑,“祥宇,我記得榮宏毅也有個兒子吧,他怎麼樣啊,應該也差不到哪去吧。”

海棠廳老人本還帶著笑意的臉黯然了,長長嘆出一口氣,

“十幾年前宏毅在港城立足未穩,那時咱們邀請的海內外人士又多。這些人都在港城過境,宏毅行動太多露了行跡,妻子和兒子都被敵特害了。”

“宏毅怕榮老先生傷心,一直瞞著榮家所有人,說妻兒都在外國隱居。他這十幾年只顧經營港城,孑然一身再無後人。”

這話又引起一陣沉默。

“一門英豪啊!”

老者發出一聲感嘆之後突然問道,“倪帥,蔣前進他們對榮嘉寶如何?”

“好得很啦,很為她撐腰。”

倪帥想了想,決定給蔣司令上點眼藥,

“就是待遇不太行,住在家屬區的平房,院牆就到我腰眼子,我去她家的時候,這些報告就跟中學課本一起在桌子上胡亂擺著。”

“說話也要坐在院子裡,蕭千行還給她做了兩個燒木炭的汽油桶取暖,很有野趣啊。”

“簡直胡鬧!”

老者嗔怪了一句,海棠廳的這位卻並不完全相信,只笑盈盈的看著倪帥。

“嘿嘿,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倪帥摸了摸鼻子,“蔣前進說了要給她房子,是這丫頭說現在住的院子是蕭千行親手給她修繕佈置的,她捨不得搬家。”

“看來這小兩口還很是鶼鰈情深嘛。沒想到咱們的武狀元還有這俘獲姑娘芳心的好本事。”老者哈哈一笑。

“自古美人愛英雄,蕭團長去港城接應她們回來,一路上又打退了幾波特務,多半就是這時候贏得了博士的芳心啊!”

三人又是一陣大笑,隨後老者交代,

“祥宇啊,西延市的一把手你過問一下,要一個覺悟高又有能力的同志,蔣司令員那邊也再打個招呼。”

“已經對不起一個榮宏毅了,悲劇不能再重演了。”

~~

因為榮嘉寶的入院,以及百美圖案的高強度推進,原定新春聯歡會後在榮家老宅的聚會便往後推了推。

這一夜除了榮嘉寶外,所有人都激動的輾轉難眠,基本都是睜著眼睛到天亮。

可第二天剛吃完早飯準備去安全域性,邱名山的電話就來了。

“榮處長,戴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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