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沈秋在一陣無法言喻的腥臭味道中緩緩醒來。
隨後,她驚恐的發現自己正坐在一把帶鐵板鎖具的椅子上,面前站著個面色冷峻的高大青年,手裡還拿著個玻璃瓶。
那股直衝天靈蓋的腥臭,正是從那個瓶子裡發出來的。
“你是誰?這是甚麼地方?”
沈秋大駭,聲音近乎尖銳。
那高大青年也不說話,只讓開身形,讓她看清楚牆上的八個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沈秋心裡本就有鬼,哪還看得了這些,下意識的就想逃。
哪知一掙扎才發現,整張椅子是固定焊死在屋子裡的,任憑她怎麼掙扎都紋絲不動。
“這是甚麼地方?”沈秋這次的叫聲裡帶了些淒厲,顯見是怕了。
“沈秋,你們殘害婦女的案子發了,還不從實招來!”青年男子一聲厲喝。
“甚麼殘害婦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沈秋瘋狂的搖頭尖叫。
“不知道?那我也不用浪費時間了。”男子嘴角扯起一抹不羈的笑容,下一刻黑洞洞的槍口就頂上了沈秋的眉心。
“啊——,”沈秋尖叫著就要昏厥,聽到拉保險的聲音瞬時又清醒了,涕淚橫流的叫道,
“我說,我說,我就是個跑腿的,只負責跟蹤拿到地址,別的甚麼都不知道,哇......,哇......,我不想死......,”
青年男子收了槍,歪頭衝著毛玻璃挑眉一笑,“邱處長,派人來做筆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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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後的邱處長兩指一揮,兩個工作人員抬著桌子進了審訊室。青年男子也從裡面走出來,笑嘻嘻的把槍還給榮嘉寶。
“幹得不錯。”榮嘉寶順嘴表揚了一句。
“嘿嘿。是首長打樣打的好。”這青年自然就是徐山關。
“榮處長,聞名不如見面啊,你這辦案子的風格也是真痛快。”
邱名山是安全域性最年輕的處長,今年剛剛三十五歲,戴著金絲眼鏡很有幾分書卷氣。
此時正對著榮嘉寶嘖嘖感嘆。
“邱處長過謙了。陶處長一早就跟我說你才是藝高人膽大,我只是過路的神仙,打完就走,少些顧慮罷了。”
“誰說你是過路神仙啊?”
一個雄渾的男聲從樓梯間傳來,眾人回頭,來人正是羅局長。
“局長好!”
“好甚麼好?明明是先進的安全域性,後進的外交部,怎麼一回來就只跟著陶志剛這小子混在一起,也不來看看我這個正經領導。”
羅局長沒好氣的瞪了陶志剛一眼,又一次翻起了舊賬,“當初就不該放你小子去外交部。”
陶志剛在這位大佬面前還能說甚麼,老老實實的立正撓頭。
“這是你的衛士?特戰團的?小夥子很精神嘛,考不考慮轉業到我們這兒來啊。”
“不是衛士,臨時被我抓的差,少校連長,團裡的尖子,還要在部隊再發光發熱幾年。”
榮嘉寶噼裡啪啦就替徐山關回絕了。
畢竟羅局長除了是安全總局的局長外,還是公安部的一把手,更是一位響噹噹的大將軍。
他說的雖是玩笑話,但他盛名在前,徐山關怎好回話。
果然,她話一說完,徐山關就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羅局長說笑了兩句,往審訊室裡掃了一眼,“這能走了嗎?到會議室把情況給我詳細說說。”
“走吧,這就是個小嘍囉,從她嘴裡最多也就挖出幾個受害人的資訊,事情還得著落在別人身上。”
榮嘉寶搖搖頭,沒說得太明白。
“那走吧。”羅局長抬步當先,嘴裡仍對榮嘉寶唸叨,“我怎麼聽說你發明了甚麼儀器,能檢測出竊聽器來。”
榮嘉寶微微扶額,這些大佬們日理萬機,怎麼有時間聽這些小道訊息。
“我還聽說你沒事就給外交部交報告,又給別的單位更新裝置,還給蔣前進他們軍區幹了不少私活。”
“怎麼七算八算,好像就給我們抓了兩個小特務,還都是你捎帶手的事兒......,邱處長,等會去財務那查一下,是不是這半年都沒給咱們榮處長髮工資?”
“沒聽人家都說自己只是過路的神仙嗎?”
邱名山趕緊應承,聲音裡還掩著笑意。
旁邊的陶志剛可不願意了,羅局長雖然也是他的老首長,但現在他要首先代表外交部給自家處長鳴不平,
“羅局長,您可得說句公道話啊,那可不是兩個小特務。一個破獲了整個西北的諜網,一個破獲了A級戰略特工小組——,”
“閉嘴。一把年紀了還是個愣頭青!”
羅局長誇張的板起臉瞪了陶志剛一眼。
“羅局長批評的對。”榮嘉寶故意用哄小孩的口氣一本正經的認錯,隨後又道,
“西省安全域性的張處長他們有一批新器材正在我們的軍品廠打樣,年後就能送過來,您看怎麼樣?”
“噢?張衡他們還有這個才能,好哇,也算是他們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羅局長有甚麼不明白的,這丫頭擺明了要把功勞送給別人。
不過這樣也好,也能遮一遮她的名頭。
~~
榮嘉寶在會議室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連帶自己的猜測也說了。
“根據今天的見聞判斷,這個流氓團伙專門對年輕、漂亮、有文化的女青年下手。”
“人員眾多,犯案時間跨度大,有藥品渠道,有反偵察意識,也有後臺。而且,後臺應該很硬。”說到這榮嘉寶頓了頓,字字鏗鏘,
“硬到一個副部長的女兒,軍長的兒媳婦,親自出馬當淫媒。”
羅部長的臉色現在已經黑的不能看了。
本來邱名山給他彙報調查瞿敏的情況時他就已經怒了。
他還管著公安那一攤子事兒,理論上這麼惡性的事件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事實就是半點風聲都沒進他的耳朵,這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現在聽到榮嘉寶的總結,瞿敏犯下的惡事只是冰山一角,而真正的黑幕連半點光都沒透出來。
這簡直就是喪心病狂、罪大惡極!
“榮處長,對這件案子的偵破,你有甚麼高見?”邱名山看到局長的臉色,趕緊發問。
“今天去友誼商店前,我跟陶處長商量的是用吐真劑拿口供,從受害人倒查施暴人。”
榮嘉寶並沒有遮掩,這些人犯下了這樣天理不容的罪行,又不能刑訊,誰還有閒工夫在那一點點擠牙膏。
“那現在呢?”羅局長出聲了。
“大概是老天有眼,讓戴舒雅送上門來。”榮嘉寶繼續說,“現在我想雙管齊下。”
“第一,戴舒雅看上了那套演出服,那是我要送給我們團的甘露在新春聯歡會上穿的。
只要她在演出前看到這套衣服,必然會對甘露做些甚麼。到時候在眾目睽睽之下抓她的現行,也好對外有個交代。”
“第二,她看上我了。那我就等著看她來綁我。”
“你要以身作餌?”羅局長挑眉,“你能斷定她甚麼時候來?她要是耗上十天半個月的,你能等得起?”
“那我可等不了。倪帥怕是還給我安排了一堆事兒呢。”榮嘉寶笑著搖了搖頭。
“給我偽造個身份地址,讓沈秋告訴她我明天就要去外地跟父母團聚,以她對我存的心思,今天晚上就會來綁我。”
“她要是不來呢?”
“不來?”榮嘉寶目光在會議室掃了一圈,又回望羅局。
“你只管說,小丘和小陶不是孬種。”
羅局知道這丫頭這次是動了真火,怕是不會循規蹈矩了。
可聽到這樣的事情,誰又能不光火。
他要是知道是誰在組織糟踐這些女孩子,他立刻就能掏槍把人給斃了。
“榮處長,別把我們當外人啊。你怎麼說,我們都跟著你幹。”
邱名山和陶志剛被羅局一點,才知道榮嘉寶話說了半截是不想讓他們牽連進來。
這讓兩個大男人又感動又氣惱。
他們看起來就這麼慫嗎?
遇到事情竟然讓個小姑娘扛?
“好。”
榮嘉寶知道多說無益,朝二人略帶歉意的笑了笑,
“羅局,我是軍人。”
“公安辦案需要證據,國安抓人需要名單,對於軍人而言,我們需要的,只是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