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宏宇聽到嘉寶說童棣華沒有大礙,點了點頭,隨即又好奇的問詢,
“嘉寶,你婆母該不會就是剛才那個故事裡說的童醫官的後人吧。”
“算是吧。”
“難怪你要找那個姓夏的,是想幫你婆母追溯族譜嗎?”
榮宏宇瞭然。
他一直以來的生活環境到底還是寬鬆,沒有榮老大那麼敏銳。
當然也沒有榮老大那麼大的權利,能夠看到蕭千行的全部資料,還派人去黑省實地探查。
“嗯,這件事能不能成還未可知,你們先別跟我婆母說,免得找不到人空歡喜一場。”
“五叔,你明天給那位老爺子也打個招呼,別說漏了。”
“知道啦,就你鬼心眼子多。”
喬五對榮嘉寶的秘密所知最多,對她此番的說辭並未全信。
只是追溯族譜,要這麼遮遮掩掩的?
不過從嘉寶和童棣華的相處看來,感情深厚不似作假。
她既然信得過,自己這個做叔叔的從旁把握就是了,總歸不是大事。
“五叔,你認識聞人家的其它人嗎?你說這毒是誰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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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招待所的聞人奎爺孫倆也在各自的房間裡琢磨這個問題。
只不過對他們而言,答案就只是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只是,誰會去捅破呢?
聞人奎膝下僅有聞人美一子,養女聞人雪是老妻自襁褓時撿回來的。
成年後聞人美娶妻,妻子生下聞人纓後沒多久就病逝,聞人美做了鰥夫再不曾續絃。
聞人雪身體羸弱不能外嫁,便招贅一個夫婿,後來生下一個兒子取名聞人鈺,比聞人纓小三歲。
自從聞人纓的母親病逝後,聞人奎就逐漸閉門謝客,只留了十幾個經年的老僕灑掃護衛。
能長期下毒必然是身邊之人,但聞人家有誰是非要置聞人纓於死地的呢?
聞人奎翻來覆去想了又想,最後還是起身決定去找孫女,只是門一拉開,卻見聞人纓就在門口,抬手做出個正要叩門的樣子。
“爺爺......,”
“小纓......,”
兩人一時無話,最後還是聞人奎說了話,“小纓,陪爺爺出去走走吧。”
兩人下了樓,聞人纓說只能在招待所院內走動,出去的話隨時有可能被哨兵抓住。
“小纓,爺爺不知道你中了毒。”
此時月已中天,月光灑在聞人奎本就花白的頭髮上更顯的霜華滄桑。
“那現在爺爺知道了。”
聞人纓的語氣淡漠,像陳述,又像質詢。
聞人奎自打算去找孫女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拿定了主意。
他已經裝了十幾年糊塗,以前那件事情他是在小纓的娘死後才知道,木已成舟他也只能算了。
但居然還要繼續害她的孫女,他絕不能容忍。
“你只管安心治病,爺爺一定給你個交代。”
“爺爺知道下毒的是誰?”
聞人纓豁然抬頭看向聞人奎,目光灼灼,眼底一片猩紅。
聞人奎心裡一酸,他就知道這孩子聰穎多思,怕是早就猜到那些醜事,所以才順從自己的安排離家到部隊來。
他反手一拳打在自己胸口,口氣凌厲的承諾,
“不管是誰,爺爺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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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喬五說要送榮宏宇去西延市,但兩人拐了個彎就到了特戰團。
起因是昨晚他們閒聊了幾句聞人家的八卦就散了,但他正要回團裡時榮宏宇叫住了他。
叫他幹甚麼?
那當然也是沒全信嘉寶的鬼話。
榮宏宇說童棣華的醫術這麼厲害,家學必然不曾中斷。
若家學未斷,族譜就更好傳承了,怎麼會遮遮掩掩的要從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那裡查詢?
可懷疑又能怎麼樣?
嘉寶不說,他們就不好追問。
但不追問,心裡又忐忑難安。
最後兩個人靈光一現,大哥知道嘉寶的婚訊後是對蕭千行做過詳細背景調查的。
找大哥!
對,找大哥!
兩個人這才一大早鬼鬼祟祟的來到特戰團給大哥打電話。
片刻之後,榮宏宇從電訊室走出來,看見鬼頭鬼腦的五弟,耳畔還回想著剛才大哥的雷霆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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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榮三爺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那個童棣華有問題?虧你們還門對門的住著!!!”
“行了,這件事情我早就問過嘉寶了,她說心裡有數,見面了會告訴我,你就當做甚麼都不知道吧。”
末了榮宏毅還嘲諷了弟弟一句,“反正你之前也是甚麼都不知道。”
“大哥,我平常都在西延市忙工作,總共都沒回來過兩次。昨天一發現不就來跟你彙報了嗎——,”
榮三爺委屈的想哭,可榮老大根本不讓他把話說完,
“好啦好啦,大哥也沒怪你,剛才那個接線員是不是就是那個張小姐?”
榮宏宇往外掃了一眼,張木蘭正背對著電話間專心致志的警戒值班,耳機也是放在桌子上的。
“嗯。是張木蘭——,”
“那好那好,你話也說完了,趕緊回西延市工作吧,嘉寶不是說最近有批服裝要交付嗎?”
“你讓張小姐接電話,我跟她說說怎麼做好機要員的工作。”
“大哥——,”
“嗯——,”榮宏毅的聲調一變,榮宏宇立刻不敢再磨蹭,出了電話間客氣的叫了一聲,“張隊長。”
“領導有甚麼吩咐?”
這是張木蘭走馬上任以來第一次接通海外專線,這會還在亢奮緊張中。
“電話對面的大首長要跟交代幾句注意事項,你接吧。”
“是。”
張木蘭伸手將榮宏宇請出電訊室,反鎖了辦公室大門後才走進電話間。
“首長您好,我是張木蘭,榮博士的警衛員兼機要員,請問您有甚麼指示?”
“小張同志啊,不要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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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說你是幹甚麼吃的,天天跟她打照面現在才發現有問題!”榮宏宇一口行軍鍋就扔到了喬五背上。
老五冤嗎?
一點都不冤!
自己才冤的要死!
“三哥,大哥真這麼說的啊。”
喬五臉上有些羞慚,他是常跟童棣華打照面,可她是姻親又是女眷,自己迴避還來不及,哪還會去注意她的言行舉止。
“算了,大哥說不跟你計較。”榮宏宇拍了拍喬五的肩膀,“大哥說他跟嘉寶早就此事溝透過,叫咱們一切如常。”
“咱們?”喬五反應過味兒來,“三哥,大哥是不是連你也一起罵了?”
“說甚麼呢?大哥怎麼可能罵我?”
榮宏宇才不會承認一把年紀還被大哥教訓,只好轉移話題指了指電訊室,“大哥現在正在跟張隊長聊天。”
“甚麼?”
喬五果然立刻放過了這茬,“大哥跟她能聊甚麼?”
“教她一個警衛員的基本修養。”
喬五搖頭。
這個傻大姐,怕是連祖宗八代都要被大哥給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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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黃昏時分,榮嘉音突然帶著聞人纓找到了榮嘉寶。
“大姐,聞人纓有急事找你。”
“首長,我爺爺不見了,我怕他一個人回去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