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我是那邊的人?還有,你怎麼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醫生?”
徐妙珍後知後覺猛地反應過來,迅速掏出軍刺,但沒對著赤羽,而是直愣愣的戳在自己脖子上。
她不傻,知道自己打不過赤羽,但這個距離捅破自己的喉嚨足夠了,誰也別想從她這兒得到任何資訊。
“我的小姑奶奶你快放下,那把刀有多利你又不是不知道。”赤羽直接被她嚇出一身冷汗,這土包子手裡沒輕重,萬一劃破她纖細的脖子......
“你說。”徐妙珍昂了昂頭一副視死如歸狀。
“別動別動。”赤羽急得大喊,“我說,胡探長去元朗接應你們過界時我收到風有殺手要殺他,趕過去報信已經晚了。我看到他跟你們對歌,還看到你給那個差佬包紮傷口,所以我知道你是醫生。”
徐妙珍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好像都對,想再問點甚麼又不知道從哪問起。
“可以放下匕首了嗎?”赤羽的面罩都快汗溼了。
“不行。”徐妙珍想想還是不敢冒險,自己雖然沒甚麼價值,但是要是被赤羽抓住了去威脅胡大哥,豈不是要給組織上添麻煩。
“我要出去,別跟著我。”
“好好,不過你小心看路,千萬別磕絆了。”赤羽想了想又說,“還是我走前面給你開路。”
“好。”
赤羽見徐妙珍答應的倒是乾脆,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但心裡也第一次對那邊的人產生了好奇。
就在他一馬當先在前面開路時,幾個少年飛奔而來,嘴裡還嘰裡咕嚕的喊叫著。
赤羽一把攔住他們,心道幸虧自己走在前面,可聽了少年們七嘴八舌的話後,臉上的神情複雜極了,最後對著徐妙珍說,
“胡探長今晚橫掃顏剛,派了個姓左的過來接你,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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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修遠進來城寨時也被裡面的情形嚇了一跳,果然像胡軍說的這裡就是港城最接近地獄的地方。
不過這都沒有看見徐妙珍把軍刺抵在脖子上時讓他感到驚悚,瞬時間他掏出了槍指著赤羽,嘴裡呵斥,“小徐,怎麼回事?”
赤羽直接舉起了雙手,聲音裡盡是如釋重負,“快把這位姑奶奶帶走吧,她要是把自己戳傷我就跳到香江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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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修遠聽徐妙珍講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安撫的衝她點了點頭,隨後讓她出去糖水鋪等自己,他還要在城寨裡轉轉。
“左大哥?”徐妙珍不解。
“放心吧,是任務。”左修遠故意神秘的做了個口型。
“好。”
徐妙珍出去後,左修遠讓赤羽帶路。
赤羽哪是隨意聽人指揮的性格,他剛才不過是怕徐妙珍不小心傷了自己才痛快投降。對其他人,他可沒那麼好說話。
“你要逛就自己去,我還有其他事。”
“小徐說你這邊有幾個老年人需要動手術,如果你帶我逛城寨的話,這幾臺手術就交給我了。”左修遠雙臂一合,胸有成竹。
他從保育院開始就跟小男孩打交道,又當了十幾年的兵,對付這些半大小子最是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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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城寨兩人回到糖水鋪時,糖水伯和徐妙珍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赤羽的幾個小兄弟百無聊賴的守在旁邊。
左修遠搖頭輕笑,難怪藍清溪還特意囑咐要他多照顧照顧徐妙珍,這就是個只會看病的傻姑娘啊。
他寫了一個電話給赤羽,“五天後給我打電話,我通知你把病人送到甚麼地方。”
赤羽愣怔了片刻,直言問道,“你需要我為你做甚麼?”
左修遠嘆了口氣,指了指徐妙珍又指了指自己,說了五個字,
“我也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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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三點,中環麗晶大酒店中餐廳,榮宏毅照例坐在自己的長包臺前愜意的喝著下午茶。
行內人一看就能發現,這張長包臺並不是中餐廳看風景最好的地方,左面靠窗,背面靠牆,絲絨落地帷幔懸垂在右面好似一道隔斷,牆後五布之外就是通往後廚的通道。
“榮先生,這是您每週必點的蟹粉水晶燒麥,特意交代過,加糖口,您試試?”
餐廳經理親自推著點心車來到榮宏毅身旁,這位榮先生雖然每週只來一次,但這張臺子卻已經包了整整三年,這樣的大豪客並不多見。
“好,我試試。另外把今天最好的點心全拿上來,再來一份幹炒牛河。”
經理連聲應承,心裡卻暗暗納悶,這三年來榮先生雖然偶爾也換選單,但從來也不超過兩碟點心,今天這是......。
就在他往桌上端點心時,一陣勁風從身旁刮過,桌前出現了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精壯男子。
“胡探長?”經理愕然。
這可是今早霸佔了香江所有報紙週刊的風雲人物啊。
“認識我?”胡軍一把扯掉墨鏡,眼裡滿是促狹。
“一夜之間砸穿了顏剛的場子,當紅炸子雞非你莫屬啊。”榮宏毅好笑的搖頭,指了指靠背椅,又給他倒了一杯烏龍茶。
“嘿嘿,虛名,都是虛名。”
胡軍現在在榮宏毅面前跟他原來在首長跟前差不多,那副敢偷國禮花的淘氣勁兒也出現了,坐下端起茶杯就喝。
“可不是虛名,上午關先生還給我打電話,邀請你去演電影。”
“關先生?演黃飛鴻的那位?”胡軍來了興趣,“要我去演黃飛鴻還是鬼腳七?”
榮宏毅見他這副淘氣相,無奈的嘆了口氣,“回頭自家電影公司開張,你想演誰就演誰。”
“那我要演蕭峰。”他最近追明報上那本武俠小說簡直如痴如醉,末了還補充了一句,
“讓蕭千行來演慕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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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捲殘雲般的掃蕩完一桌食物,胡軍把昨夜的情況做了彙報。
醫療隊九人都受到了不同的考驗,不出意外也都經受住了考驗,尤其是徐妙珍幾乎自戕的英勇得到了胡軍的重點誇讚。
“那姑娘傻是傻了點,都在狼窩子裡給人看完病了才察覺到不對,但勝在英勇。”
“我記得她的推薦人是嘉寶吧,就她那鬼心眼子,也就是這種憨直的人才能跟她做朋友。”
榮宏毅說起侄女全是驕傲,她這陣子幹了甚麼老首長可沒瞞他。
“榮先生,左修遠讓我幫他向上申請,他打算在港城醫科大學進修兩年就回去。”
“為甚麼?”
“他說這邊的水平足夠回去做開顱手術了,他怕那些戰士等不不了太久,這期間他可以幫咱們做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