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在一瞬間,追擊的槍聲由近到遠,左修遠拉開手槍保險,悄悄走到包廂門口向外探看。
一樓的音樂居然在短暫停頓後重新響起,連舞池裡的人都重新跳起舞來,彷佛剛才的槍聲和槍手只是幻影。
“醉生夢死。”
左修遠罵了一句,蹲下檢視門口幾人的傷勢。全是近距離中槍,不是打頭就是打心臟,沒救了。
“救胡哥。”一個青年嘴裡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艱難的遞過來一把手槍。
“放心。”左修遠接過手槍,又摸了幾個彈匣,朝胡軍離開的方向追去。
如果剛才他還懷疑這是胡軍針對他設計的又一次考驗,那現在這幾條活生生的人命足以讓他看清,這些紮根港城的戰友們到底過的是怎樣在刀尖上跳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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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軍在聽到密集的槍聲時就知道外面的兄弟肯定已經完了。
麗花皇宮是洛哥的場子,他今天借來居中排程對醫療隊九人的考驗,卻沒想到被人黃雀在後渾水摸魚了。
港城的幫派械鬥以刀、棍為主,能這麼肆無忌憚用槍的只有他們這些探長的人,以及拿錢辦事的殺手。
他知道被一群持槍殺手堵在包廂裡只有死路一條,只好先把那些人引出去。看著追著他出來的槍手,他拍了拍胸口,還好左修遠那個傻子沒被人發現。
跳出封閉的包廂,胡軍自然是龍歸大海。
要知道打巷戰可是陸軍的拿手好戲,很快,四個槍手連他躲避的位置都沒找到就被他用飛刀無聲解決。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左修遠居然也跟著他殺了出來,還解決了最後兩個槍手。不過也正因如此,這才算留了兩個活口,左修遠可不是一槍斃命的主兒。
等差館和附近幫派的兄弟趕到,戰鬥已經結束,還沒拷打那兩個活口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原來顏剛知道今晚胡軍在麗花皇宮有行動,就安排他們過來把他亂搶打死再做成是被對家報復反殺,到時候任誰也懷疑不到他頭上。
左修遠這段時間也沒少看八卦週刊,自然知道顏剛是為了之前華探長之爭來報復的。
“你現在惹禍的本事比小時候可大多了。”
“嘿嘿,過獎了。”胡軍在這一番奔跑打鬥中居然沒搞丟太陽鏡,慢條斯理的戴好後搭上左修遠的肩膀,笑的一臉不羈,“老左,你小子這些年也不白給,怎麼樣,握槍桿子比握手術刀來勁吧。”
“少臭顯擺了,說說怎麼辦吧,裡頭還死了幾個兄弟呢。”左修遠的臉色並不輕鬆。
胡軍聽到這話臉倏地黑了,跟他一起過來的兄弟不多,為了尖刀作用都被他撒到各個差館和幫派裡去了,他身邊跟著的都是洛哥派來保護他的本地警員。
但那些兄弟的命也是命啊!
“林牧,帶人進去把麗花皇宮砸了。裡面的兄弟厚葬,撫卹加倍,錢我來出不要找洛哥。抬上這四具屍體,跟我去砸顏剛罩的場子。”
“是。”林牧先應了一聲,又問,“砸哪家?”
“只要是顏剛罩的,一路砸過去,砸到天亮或者顏剛出來為止。”
“是。”
林牧飛快跑開去安排,左修遠一臉疑惑的問胡軍,“麗花皇宮不是你的地盤嗎?砸了幹甚麼。”
“砸了才好師出有名。”胡軍說完壓低了聲音,“看不慣裡頭那幫子醉生夢死的,趁機敲打敲打。”
果然,剛才槍擊都沒能打斷雅興的豪客們,這會都像被火燒了圈的豬一樣驚叫著四散奔逃,甚麼風度氣韻都沒了。
“老左,你回去吧。考驗的事別放在心上。”胡軍收了吊兒郎當,嚴肅認真的拍了拍左修遠。
“說甚麼呢,時刻準備接受考驗。”左修遠砸了胡軍一拳,關了保險把槍遞給胡軍,還順口說了一句,“這槍是在港城買的?跟原來的不一樣啊。
胡軍把槍別回腰間,並沒回答這個問題。這把槍是榮先生給的,而且只給了他一個人,這個分量他懂。
“我跟你一起去長長見識,順便還有幾句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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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四具屍首開道,顏剛越界砸場子以及胡探長被六名槍手狙殺的訊息在半個小時之內就傳遍了整個港島。
洛哥帶著尤里金以及本派系的六名探長親自來現場探望胡軍,帶來的兄弟也順理成章的加入了打砸的行列。
而那些被胡軍親手打服的幫派人士,聽說偶像被六名槍手圍堵,不但毫髮無損反殺了槍手,還報仇不過夜當場就抬屍橫掃顏剛,連總華探長洛哥都帶頭掀翻了幾輛小轎車後直接坐不住了。
這可是比幫派還幫派的熱血故事啊,誰還能不去摻一腳?!
而顏剛在知道還有兩個活口時瞬間放棄了去找鬼佬做主的打算。法治就是一層窗戶紙,一旦坐實他出動槍手殺人,那些假仁假義的鬼佬只會拿他祭旗,用來妝點帝國文明的臉面 。
於是真像胡軍說的,一路砸,砸到了天亮。
因為顏剛一直沒有出現,又不願意承擔這次巨大的經濟損失,這夜過後所有被他罩著的夜總會、賭檔、字花檔等等偏門生意的老闆不再向顏剛交租,轉而派出代表跟洛哥接觸尋求保護。
沒了印鈔機一樣的現金來源,顏剛的實力被一挫再挫,很快被調崗到最沒有油水的島外區域。
不久,幾個區議員又在榮宏毅的授意下上書高層,顏剛被迫退休,探長職位由新人補位。另外兩個騎牆觀望的探長紛紛向洛哥斟茶賠罪求和。
至此,總華探長洛哥和十大探長,盡歸榮宏毅麾下。
當然,這是三個月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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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會跟著赤羽進入九龍城寨的徐妙珍,看著秘如鴿籠層層疊疊又不見天日的房子,驚奇的張大了嘴巴。
“赤羽哥,你回來就好了,吹水伯老毛病又發了,現在痛的在床上打滾啊。”
“膏藥劉呢?”
“他抽了那個這會叫不醒,赤羽哥 ,要不去求喪彪那邊的醫生吧。”
赤羽沒說話,喪彪那邊的醫生哪是那麼好請的——